读吧文学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魔法与科学的最终兵器 > 第7章 战场白蔷薇之日(二)

喊响彻战场。

谢谢你让我挥剑,谢谢你能让我喊出这句话。

心满意足地转过脸。想要道谢之际,罗塞塔僵住了。

玛蒂尔达拿着注射器,一脸惊讶地跪倒在地,小女孩惊恐的看着她的胸口。在那里,一截刀尖刺穿衣服露了出来,一团血红在白色布料上快速扩大。

“当死则死。如此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人类就不明白呢?叽叽歪歪死撑着不挂。不觉得很难看吗?”

一个提坦斯军官吊着眉毛站在玛蒂尔达背后,握刀的手一点点加力。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指摘午餐或作文的失误,挑剔又刻薄,完全感受不到眼前一幕的悲壮和紧迫感。大概对他而言,罗塞塔的奋战、玛蒂尔达的决断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吧。

这个人似乎并未丧失理智,行动条理分明。可这男人……

“英雄、正义,这种陈腐的词说出口都不会脸红吗?都到这地步,你们也该明白了吧,这世上根本没什么正义。这终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弱者统统去死就好,保护弱者的家伙也统统死光好了。”

罗塞塔甚至感到一阵恶寒。

明明好像可以对上话,却完全没有共鸣。明明说着同一种语言,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比动物或昆虫更遥远的存在。

“你这家伙……!”

“顺带一说,你也很碍眼哦。”

罗塞塔刚要举起手,刺穿玛蒂尔达胸口的长刀已经贯穿了肩胛,眨眼间错愕转换为惨叫。

“保护?正义?就凭你们这些软脚虾?”

更甚骑兵刀的尖锐提问抛了过来,想要好好思考,却根本无法做到。不光光因为疼痛,更重要的是——

“你啊,有救到那些家伙吗?”

没有。

明明努力战斗了,明明赌上性命奋斗了,还是眼睁睁看着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杀。

“强撑下去的话。后面那些弱鸡就能活下去了?”

没有任何保证,反倒是全体覆灭的可能压倒性的高。

“这就是结果啊。你们谁都保护不了,他人也是,自己也是。一开始结局就注定了。你们会成为提坦斯的食物,被杀死,被吃掉,变成粪便排泄掉。只有这样而已。”

傲慢的声音,甚至带着恍惚的余韵。就算塞住耳朵。也还是会像水渗透纸张一样侵蚀精神。

“老实承认吧,已经没什么是你们能做的了,乖乖接受结局吧!”

提坦斯军官——容纳沃尔格雷沃精神的寄宿体大笑着,利落地抽出军刀。罗塞塔一直紧握的双剑从手中花落,身体颓然躺倒,力量随着血液渗入冰凉的地面。

“啊啊……”

泪水自脸颊滑落,留下滚烫的刺痛,嘴里发出不成声的悲鸣。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切都被剥夺,身心彻底被蹂躏践踏。至今为止,遵循正道、贯彻正义的生存方式被彻底否定。迎来的是最屈辱的终焉。

为什么?

为什么正义要被嘲弄?

为什么救赎不曾降临?

“嗯哼?终于安静了?也罢,看在你终于学会死心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吧。在此之前——”

狰狞的微笑转了过来,对准瑟瑟发抖、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走散了?全死了?那还真是可怜啊。”

不疾不徐的掏出手绢拭去刀刃上的血污,语调温柔的叫人不寒而栗。

“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了吧。不用担心,这就让你解脱,让你和家人团聚——”

骑兵刀高举过顶,下一刻将会变成一记致命的劈砍。

如果几分钟前,罗塞塔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现在却……

没有英雄;

没有正义;

没有尊严;

所有人能迎接的。唯有名为“死”的结局。

(这样一来,那孩子也能解脱了。)

空乏的心中,回响着消沉的自语。

“你说她……很可怜……?”

愤怒的喘息插入,沃尔格雷沃和罗塞塔不禁侧目望向声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玛蒂尔达。

鲜血浸透了护士服。还不断从指缝间流出。可能是骑兵刀刺偏了一点,避开了心脏和大动脉,玛蒂尔达因此得以幸存下来。可从那个出血量来看,如果不处理的话,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呼——哈——

呼——哈——

垂死的呼吸一点点移动,护士从地上抓起护士帽。将那顶沾满了血和尘土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在护士学校……一开始就教过……就算要照顾也不能同情!就算同情也不能怜悯!就算怜悯也绝不能说出‘好可怜……这种话!”

把试图摆脱困境的人封锁在困境中的话,不管多么努力,也只会沦为“真是可怜的人生”。

把想要在余生中好好生活的决心彻底打垮的话,无论多么正面积极,也都会成为“正是可怜的下场。”

这是身为护士……身为一个人绝不该做的事。

“别人……别人的人生……不需要你……来……评分……”

迎着军刀和冷眼,染血的臂膀用力将女孩搂在怀里,玛蒂尔达毫无畏惧地扞卫着自己和女孩的尊严。

哪怕是死亡,有些东西也是无法夺走的。

“听……好了,或许今后还有很多人觉得你‘好可怜……可是!可是……只有自己……才可以对自己的人生发表感言!”

倾尽全力说完,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身体滑倒在地。

“说完了?就这些?再多说点嘛。”

冷笑变得越发深沉灰暗,阴郁的眼睛紧盯女护士。

“到死为止,你还能说出什么?漂亮话吗?悔恨吗?悲叹吗?哀嚎吗?……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长刀用力挥落。

这无疑是沃尔格雷沃最为满足的一刻。

蹂躏、嘲弄、蔑视那些自命清廉、秉持正道的人,把他们的生存方式贬得一分不值,啜饮悲叹的泪水,呼吸怒吼和哀嚎。彻底地否定“正义”这种陈腐的思想。

“什——”

沃尔格雷沃的笑容突然扭曲了。

理应被夺走了全部力气,信念也被折断,很快就会因为大出血死去的罗塞塔跳了起来,压在玛蒂尔达和女孩身上。以身为盾,挡住了骑兵刀。

“你这个该死不死的!”

“我是……苍华骑士团的罗塞塔三等武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平民在眼前被杀!”

“那你就去死吧!抱着理想去死吧!!!”

长刀接连劈下,那已经算不上是劈砍,只是一味的发泄和凌虐。

肉被削去。骨头被劈断,内脏被刺穿,意识渐渐淡薄,疼痛也渐渐远离,唯有护住他人的臂膀毫不松动。

(神啊……全能的神啊……求求你们。救救这个孩子和护士,让这孩子……让人们能……)

罗塞塔绞尽最后的气力祈祷着,血色的视野内一道白色急速放大,等到注意到时已经那道白色已经覆盖了世界。

比狂风更急速,比火焰更激烈,比白银更洁白,比闪电更耀眼。

犹如传说般的景象如闪光般掠过罗塞塔的视线,白蔷薇一般的少女冲到了眼面前,由上至下挥出的巨剑斩开了提坦斯军官的胸膛。

身体被扶起来,脑袋枕在温暖的臂膀中。仰望着那犹如传说中的骑士一般的少女,罗塞塔张开了嘴。

“那个……女孩……护士……”

“她们没事了,多亏了你。”

“是……啊……”

嘴里溢出血泡,一直紧抓的手终于松开。

放下心之后,身体变得格外轻松,视线也变得清楚多了。罗塞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轻盈柔软的金色长发,端庄秀丽的五官,冰雪般光滑洁白的肌肤,柔和清丽的脸部轮廓——说是豆蔻年华的深闺千金,恐怕没有谁会怀疑吧。说不定还会心疼她套上铠甲走上战场。伸手阻拦她。

可只要对上那双清泉般清爽纯洁的蓝眼,正视严肃又不失温柔的眼神就会明白,她绝不仅仅只是模仿骑士,而是背负着什么走上战场之人。

(或许……这个人是值得托付的。)

罗塞塔握住了少女的手。

“……啊……呃……我已经……尽力……了……”

没说一个字。嘴里的血泡就溢出来,险些堵住气管,简简单单一句话几乎就榨干了力气。

少女紧握着罗塞塔的手,用力点着头。

“虽然尽力了……却还是不够……根本就不够……我是个笨拙的人……让很多人因此……白白送命……”

伸出手也够不到的战友,迈出脚也来不及赶到身边的民众,尽在咫尺也没能保护其不受伤害的护士。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救下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无力感和不甘化作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大喊。

(不可以……!!我不能把“那件事”说出来。被人委托“那件事”有多么痛苦,我应该很清楚才对!)

请你想想办法——

请你救救我们——

请你奉献自己——

请你成为——

被这么拜托了,被这么祈求了,却还是救不了人。承受着他人的指责和失望,更遭受自身良心的苛责。

“那件事”对血肉之躯的活人,就是这么苛刻。

嘴巴依然诉说着。

“靠我自己……根本就没办法……”

(绝对不能说!!)

心中的声音提高到了极致,最后一点力气化为哭喊般的委托。

“求求你……请你成为英雄吧!!拯救民众……远离这场该死的战灾!!”

自责和悔恨一起沸腾,泪水浸湿了脸庞和脖颈。

身为一介人类,罗塞塔已经无法继续肩负肩负名为“现在”的时刻,她所能做的,只有将这幅重担委托给其他人——素不相识,却还能承担起现在,思考未来的人。

自己无法坚持正义,要求他人执行正义……这才是不折不扣的懦弱吧。

对此感到羞愧的少女剑士闭上了眼睛,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答应你。”

毫无阴霾的回答让罗塞塔重新抬起了头。第一缕朝阳的光芒洒在少女身上,让那个庄严、坚强、温柔的笑容显得无比神圣美丽。

“我会成为英雄,现在正要高举正义的旗帜。”

仿佛听见周围似乎有人在呼喊着,那位连姓名也不知道的少女又喊了些什么。罗塞塔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和回应了。

少女剑士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缓缓阖上了双眼。

放下犹如酣睡般沉静的少女,罗兰默默起身。

(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英雄,你才是……你们这些人才算吧。)

如果“奉献”自己生命的人,就是英雄的话。

挺身而出。为守护民众战死的治安骑士们;

在战火中奔波,不顾危险,不肯放弃任何一人的护士们;

相互帮助,相互搀扶,努力自救,引导疏散的民众;

这里每一个人都是跟谁比都不逊色,不输给任何人的英雄。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要求别人当英雄。

(对了……这大概就是这样的机制啊。)

用力吸气,让战场的空气填满肺叶。罗兰翻身骑上独角兽。

眼前是不计其数的疯狂大军,他却只是以凛冽的目光扫视压上来的敌阵,挥动长剑指向犹如乌云般的敌阵,大声喊到:

“!提坦斯的贼军,不怕死的就来吧!!”

不再抗拒虚伪的假名和女性的身体,沐浴着初升朝阳的罗兰呐喊出反击的宣言,化作白色闪光劈入翻涌的乌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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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啊啊啊啊啊!

嘴里发出不成声的惨叫,转移入寄宿体一部份的心灵,被人强行撕裂而消失。

那就像是一种肉体被撕裂的痛楚。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区区人类……一群应该连尊严都没了的软脚虾!到底是怎么回事!”

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撼动整个房间,玻璃窗发出颤抖的哀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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