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江陵城有它的阴暗,大隋朝大兴城也有自己的矛盾和苦恼。
这一个多月里,凤茵和萧琮,段文振联手忙着拯救萧氏皇族,而回到隋宫的杨广也终将迎来自己不愿面对的人和事。
出使西梁国的杨广归国已有数日,将出使的完结的任务上报后就一直居住在晋王府,显少入宫。因为隋宫里有一个视他为天敌的人物,这个人就是他的皇长兄,太子杨勇。
杨坚和独孤皇后育有五子,分别是太子杨勇,晋王杨广,秦王杨俊,蜀王杨秀,汉王杨谅。这五个皇子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史上显少见到。这是因为隋文帝杨坚对皇后独孤伽罗一生的誓言,杨坚绝不会跟独孤伽罗以外的女子生孩子。而独孤伽罗一生也喜好男子重情专一,甚至还一直这么要求自己的五个儿子。
几年前,独孤皇后给皇长子杨勇选了一个正室结发之妻,元氏。可杨勇极度好色,奢靡,尤其是被封为太子后,在东宫给自己找了无数女子,侧妃,甚至冷落元氏,以致元氏至今没能生出嫡长孙来。为了这件事,独孤皇后没有少操心,甚至对杨勇又打又骂,可杨勇始终没能改掉自己的本性,独孤皇后对太子杨勇失望透顶,建国以来都不曾踏入东宫看过杨勇一眼。
面对这几个亲兄弟,杨广总是避而远之,能不照面就尽量不见面。因为杨广很受他的兄弟排斥,杨勇,杨俊,杨秀和杨谅都是好色之徒,自己府上美女如云,而杨广却清心寡欲,除了两年多里,独孤皇后和杨坚“硬塞”给他,伺候他的几个女子之外,他连侧室都没有一房。杨广身边的这些女子其实个个来头不小,但杨广总说自己的正妃要自己选,侧室也得立下正妃后才能洞房。所以,杨勇四兄弟都认为杨广是在自己母后面前装模作样,故意讨好他们的母后,虚伪不堪。
杨广打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宏图大志一直存放在心,奈何自己不是嫡长子,不能被立为太子,自幼圣贤书上教化他何为“礼义廉耻”,杨广知道他只能平静的当一个晋王而已。但在他的兄弟眼中,他的宏图大志就是处心积虑的野心而已。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杨广和自己的四个兄弟思想偏离得很远,他一直被他的兄弟以小人之心衡量着。
这天,独孤皇后以身体不适想召杨广入宫陪驾,杨坚知道独孤皇后不过是想念自己儿子了,便一道圣旨下达至晋王府,要求杨广入宫陪驾半月。杨广无法抗旨不遵,圣旨下达后只得赶来永安宫陪伴独孤皇后了。
永安宫正殿金碧辉煌,中年独孤皇后慈眉善目,高贵华丽,她正惆怅的等待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她的身旁坐着她一生挚爱的夫君,隋文帝杨坚。知道杨广很快就会入宫,杨坚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这个办事能力极强的儿子,上回见面还是他出使江陵回来汇报出使结果的宴席上,都没来得及跟自己的儿子聊上几句,因此,杨坚下了早朝就来永安宫了。
“晋王殿下到!”
在门口太监高声呼喊下,杨广身姿健正,步伐轻盈,笑颜满面的走进了正殿,叩拜道:“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独孤皇后见到杨广就乐不思蜀了,立即起身下去搀扶起自己心爱的儿子来:“广儿快快起来。”独孤皇后捧着杨广那张俊俏的脸开心极了,继续道:“这趟出使江陵又把我的广儿给累瘦了。”
杨广有些不好意思了,当着杨坚的面也不好跟独孤皇后撒娇了,尴尬不已。
杨坚举步上前,笑颜道:“伽罗,你对广儿的喜爱可有点让朕妒忌了,你还有其他儿子呢,这让他们看到可就有话说了。”
独孤皇后生气的说道:“那几个儿子个个都惹本宫生气,别提他们。”她拉着杨广坐在左侧,回到自己的位子后继续嘘寒问暖着:“广儿,你这么早入宫一定还没用早膳吧?母后立即安排人给你做!”
杨广委婉拒绝道:“不不,母后,现在都辰时了,儿臣每日卯时不到就起床习武读书了,哪会到现在还不用早膳呢?母后不必再将儿臣当孝子一样照看了。”
独孤皇后听着开心极了,对着杨坚夸赞道:“您看看,您看看,这才是一个皇子该有的样子,东宫里躺着的那位恐怕还在醉生梦死吧!”
独孤皇后总是会在杨坚面前有意无意的贬低杨勇,即便杨坚知道杨勇生性纵欲,极度奢靡,杨坚也从没想过废掉杨勇改立其他皇子为太子,每当独孤皇后数落杨勇的不是的时候,杨坚都会立即拉下这张老脸。独孤皇后立刻就能察觉到杨坚内心的不悦,聪慧的独孤皇后见气氛尴尬立马就开始转移话题了,对杨广指责道:“广儿,你这次太让母后伤心了,从江陵回来也不知道来永安宫陪陪母后。”
杨广立即作揖解释道:“母后请息怒,儿臣被封晋王已经另立府邸,无诏的情况下实属不好入宫来啊!”
杨坚驳斥道:“借口,你是不想见到你的兄长和弟弟们吧?被封王了你也是朕的儿子,另立了府凼宫也是你的家,以后在京就多入宫陪陪你的母后,知道吗?”
杨广答复道:“儿臣遵旨。”
给杨广下了一道这样的命令可把独孤皇后高兴坏了,她继续说道:“对了,广儿,有件事父皇和母后替你谋划很久了,现在是时候跟你谈谈这件事了。”
“母后请说。”
“就是替你选妃一事。你的弟弟们都早已妻妾成群了,而你,连个正室王妃都没有……”
杨坚一听文献皇后这句妻妾成群,脸色又不对了,还出言打断了独孤皇后的话,道:“伽罗,你聊广儿选妃之事能不能不要带及其他皇子不良之事呢?”
独孤皇后对杨坚翻了一个白眼,在自己儿子面前对这个烦人的夫君简直忍无可忍了,杨广见状还偷偷笑了一声。她继续说道:“广儿,父皇和母后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杨广微笑道:“既然是父皇和母后的意思,那就一切听从母后的安排吧。”
“你答应了?”
杨广好奇道:“儿臣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过去不是一直主张你的正室之妻要自己来选吗?”
杨广抿嘴一笑,心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在江陵遇到的凤茵,反正与凤茵缘浅,自己也娶不到千里之外的她,那娶谁不都是一样吗?杨广答道:“儿臣相信母后的眼光,母后为儿臣挑选的儿臣都喜欢。”
杨坚和独孤皇后都不曾想到杨广这次竟然不反感这件事了,两人对视一笑,内心无比开心。
时隔两日后,独孤皇后终于等得杨坚空闲,她与杨坚召来越国公杨素来到永安宫欲商讨为杨广选妃一事。杨素是大隋的开国功臣,杨坚的五个儿子他最喜爱最器重的就是人就是杨广,因此,文献皇后和杨坚商讨为杨广选妃之事时必然会征求杨素的意见。
这次来永安宫是一场“家宴”,杨素没有带随行的军队,只是带了一个不起眼的相士,这个相士生相儒雅极了,和杨素一同朝天子施礼叩首。
“拜见二圣!”
(杨坚和独孤伽罗情比金坚,一生都只拥有彼此,隋宫的人对二人崇敬才将二人合体称为“二圣”。)
杨坚难掩见到自己的好兄弟难掩内心的喜悦,笑颜道:“越国公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待两人起身后,杨坚和独孤皇后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了身旁那个相士身上,杨坚好奇问道:“这位是?”
杨素和相士互通了一下眼神,相士拱手作揖道:“禀皇上,皇后娘娘,草民袁天罡,临邛人士,是一个游走江湖的占卜相士,曾与越国公相识相交,承蒙越国公不嫌弃草民出生卑微,此番是特意来大兴城探望这位故交的。”
对于“袁天罡”这个名字,杨坚和独孤皇后在民间却是早有耳闻了,今日一见真人,二圣都显得有些激动,像是见到神仙一样,目光里全是崇拜之神。尤其是杨坚,他所熟悉听闻的袁天罡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相士,传说此人仅凭风声风向就能断凶吉,对星象玄学造诣颇深,他所预言的事更是十有八九会发生。能见到这样一位神人,杨坚自是喜不自胜了。
“原来是民间传言的那位神人袁相士啊,赐坐,赐坐。”
杨素领着袁天罡坐在正殿的左方,与杨素和二圣共同商讨着杨广选妃之事。杨素问道:“不知二圣召臣入宫所谓何事呢?”
独孤皇后立刻答道:“越国公与广儿向来交好,如今广儿已贵为晋王,可却连正室之妻都没娶,哀家和皇上自是想与越国公商讨为晋王选妃一事。”
杨素听后有些喜出望外,答道:“这是好事啊,晋王若能成亲也是皇室一大喜事啊。”
“朕就是这么想的。可晋王的王妃必须知书达理,能登大雅之堂,辅佐广儿做好他的本分,越国公认为,晋王王妃该从谁家甄选较为顺天意呢?”
杨素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倒是拿手,可让他做主为杨广选妃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了,杨素难为情的看了看袁天罡,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他把袁天罡带在了身边,冥冥之中就像是来替杨素解围的。看得出杨素陷入了困境,袁天罡酝酿一番,插话道:“不知二圣是否愿意让草民为晋王殿下占卜一卦呢?”
独孤皇后答道:“先生愿相助这桩美事,本宫与皇上感激不尽啊。”文献皇后默认以后,身旁的太监还向袁天罡奉上了杨广的生辰八字,文献皇后继续说道:“这是晋王的生辰八字,愿能对先生有所帮助。”
袁天罡接过了那张写有杨广生辰八字的纸张,拱手道:“既然二圣如此信任草民,那草民就竭力为晋王殿下促成他的终身大事了。”袁天罡扫视了一眼手上的纸张一笑,缓慢的将纸张折好收起。
众人都还在望着他等待他的答复,可袁天罡半天都没吭声,只是一个人闷头淡笑着,杨坚忍不住发问道:“袁天师,怎么?不给晋王占一卦了吗?”
袁天罡一看杨广的生辰八字便知晓杨广是什么样子的命了,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答复道:“不用占卦了,晋王殿下这个生辰八字已经告诉草民他的王妃在哪了!”
众人惊奇不已,人人都被袁天罡的话给整懵头了,杨素不禁问道:“那未来的晋王妃到底身在何方呢?”
“敢问二圣,晋王殿下先前从哪回来的呢?”袁天罡问道。
杨坚思索了一下,答道:“西梁江陵。”
袁天罡继续道:“那就在西梁江陵为晋王选妃吧。”
二圣和杨素不解,杨坚继续发问道:“为什么是西梁江陵呢?这,这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不不,一点都不草率,而且这姻缘都是天注定的,我相信晋王殿下这趟在江陵已经遇到了他的缘分,二圣若是相信草民的话,尽管再派使者入江陵,告知梁明帝,让他主张筹办为晋王选妃一事便可。”
袁天罡提议在西梁为杨广选妃,杨坚和独孤皇后,以及杨素都没有反对意见,因为这三人都想到了袁天罡的用意。
西梁国这弹丸之地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存。下有陈国,上有北齐和大隋,各国对西梁这块肥地虎视眈眈,若让梁明帝主张为大隋晋王选妃一事,他必定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大隋,结下大隋这个亲家对西梁百利而无一害。
袁天罡从临邛而来,也一直在江湖行走,对西梁之事也了如指掌,他知晓几年前位及丞相之位的萧岌一家遭遇火焚,算到西梁国应该有劫要度了,此时出使西梁,在西梁皇宫给杨广挑选一个正室之妻是最恰当的时机了。
“那依天师看来,派谁出使西梁为晋王选妃合适呢?”独孤皇后问道。
袁天罡目光又移向了杨素,正巧与杨素四目相对,他说道:“这趟出使西梁,只能是越国公!”
杨坚和独孤皇后都惊奇不已,同声疑惑道:“让越国公去?”
“这,会不会有点大题小做了?”杨坚很是怀疑的看着袁天罡。
而袁天罡依旧只是淡雅的摆着手,答道:“一点都不小题大做,晋王的婚事可以说是关系到我大隋朝政,这是一件大事,当然需要一个大人物去办。而且,这趟出使西梁,越国公还得带上千军万马,至少要尾随十万大军作为保障。”
“尾随十万大军作为保障?你这想法不简单啊,天师!”杨坚感慨着。
袁天罡自信满满的继续阐述道:“皇上,草民预测到西梁会有一场佞臣夺权之战,此番以晋王选妃为由让越国公踏往江陵,若能替西梁平息这场内乱,对大隋日后的霸业只有利处。”
杨坚和独孤皇后乃至杨素都对袁天罡叹服不已了,这样的神人能在此时出现在隋宫里,给杨坚指了一条明路,这何尝不是天助大隋成就千秋霸业呢?
杨素立刻就答应了出使西梁为杨广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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