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睡着就被她的哭声惊醒,要不就被紧急铃震醒,许君清也没有别的事,无非就是天天吼着一句放我出去。
“苏夫人,您就别吼了,这里没有别人就只有我们几个当班的,你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
“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或者,你们去帮我把苏忆之找来,就说我要见她。”经过几日的哭喊她的声音已经哑了,没了之前的清灵,满带哭腔。
“苏夫人,你这是太抬举我们了吧,苏先生岂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你啊,就安稳几天吧,你在这就算哭破了天也就只有我们几个人听到,没用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着,你舒服我们也舒心。”
这几个医护人员才就失去了耐心,对她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好态度,再说隔着一个门,她又怎么看到她们脸上厌恶的表情。
“呦,嗓子都哑成这样了。”突然她们身后飘来一阵妩媚的声音,安菁踏着恨天高噔噔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病房,轻笑一声,嘴角慢慢垂下。
医护人员转头看到安菁走过来,立刻点头哈腰,一副恭敬的样子,这就是生活,见到想安菁这种人自然是能低头就低头,现在谁不知道许君清已经沦为了弃妇,安菁和苏忆之的婚事已经放出,现在就等良成吉日。
“安小姐,您来了。”
“恩,她怎么样了?”安菁轻瞥了一眼,全是轻蔑。
“苏……许小姐她身子本来就差,现在天天哭嚎,又是带孕之身,这样下去只能越来越差。”
一听到带孕着两个字,安菁狠狠地瞪了那个人一眼,吓得她身子一抖。
带孕,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许君清会怀孕,要不是她从苏忆之口中得知这事,她都不敢相信。
不过苏忆之和她说的时候也算坦然,没有隐瞒什么,这样倒也让她放心不少。
这个孩子定是不能落地的……
“呵……哭嚎有什么用,忆之,来过吗?”
“自从那天许小姐被送来闹了一番后,苏先生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医护人员的回答依旧是中中肯肯。
听到这样的回答,安菁嘴角的笑意更加妖艳了,用高跟鞋敲打着地面,故意做声给许君清听,“忆之最近在忙,估计也没有时间搭理她,对了,好生照顾着,虽说是离婚了,要是出什么好歹别再无事生非的怪罪到我的头上,怎么说她腹中的孩子也快了结了,控制好她的情绪。”
许君清早就知道安菁来了,安菁说的每一句她都听在心里。
她的婚姻完结了,孩子的生命也要完结了,她现在来这里算是嘲笑吗?
“呵呵……”许君清苦笑一声,摇着头撑着身子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
坐在床上,她定神看着桌子上送来的饭菜,已经有好几日了,她都没有好好吃饭,饭菜送来又拿走,反反复复,都不知道被换了几样了。
她慢慢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饭碗,看了许久,猛地拿筷子往嘴中乱扒起来,米粒蹦出来不少,粘在嘴边不少,更多的已经让她填在嘴中,满满的,以至于她连话都说不清。
一口一口的吃着,直到一碗白饭见底她的眼泪才崩出,强忍着抽咽声致使她的身子都在颤抖,她的脸几乎要埋在碗中,眼泪随着抽动直直的滴落在碗中。
“呜……苏忆之……你就这么不愿来见我吗……”
她心里苦,苦到极致,面对着这个空荡荡的病房,她夜夜从噩梦中惊醒,反复做的都是一个梦,苏忆之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狠狠插入她的小腹,她哭着,跪着求他,都是枉然。
“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身子……宝宝你乖,一定会没事的……以前是妈妈错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在折磨我自己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别人当成小丑,最后苦的还是你,你放心,妈妈就算拼尽一切也会保住你……”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都会好起来……哈哈……对……”
她痴笑着环着手臂,手一松碗就掉在了地毯上。病房里的碗按苏忆之的要求已经全都换成了塑料的,所以任她怎么摔都不会再划伤自己。
饭也吃完了,她抽咽着拉过被子,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痴痴颠颠的自言自语道:“哈哈……吃饱了,该睡觉了……宝宝要睡觉了,妈妈陪你……乖,我们睡觉……”
痴痴狂狂,才是最痛吧。
每天还是一样,换药,点滴,吃药,睡觉,吃饭。
唯一的变化就是许君清不再闹了,配合治疗,好好吃饭,看守的护士也安心不少。
和往常一样,一睁眼就是一片白色,她在这里住了已经快半个月了,身子一点点调养过来了。她身子变好了,也就意味着孩子要离开了,她每天都会和腹中的孩子聊天。她这是怕,她比任何人都没有底,不知道哪天自己就被押上了手术台,不知哪天她的小腹就变轻了。
想到这她看着窗外已经枯黄的树干,偶尔有几片枯叶飘下,在空中打个圈,再落到地上渗入泥土。
落叶归根,而她的根又在哪?
她慢慢闭上眸子,挡住了眼前的萧条,不希望这凄凉的景色在翻起心里的愁苦。自从那天她疯过以后,一觉醒来她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她管这叫死心,叫麻木。
护士看到光着脚站在地毯上看着窗外景色的许君清,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扶到床上,“许小姐,落叶有什么好看的,你坐好,我给你找点节目吧,你这样一直闷着不利于身体的康复的。”说罢她就将电视打开了。
许君清拿着遥控器呆滞的看着前方不停地换台,而且只要一到财经频道她就会垂下眸子。
护士看到许君清这副样子,转念撇嘴一笑,然后转过身去又是一副关心至极的样子,“唉……许小姐,还是我帮你找吧。”说着她就将许君清手中的遥控器抢过,换到了娱乐频道。
“就这个吧,都是一些娱乐新闻,我说句不好听的像你这个孝子年纪哪有不八卦的,嗨,你看我就是真不会说话,不过,看看娱乐频道你也高兴高兴。”
说完护士就走到许君清身后的桌子上,帮她倒了杯水,站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许君清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看着电视上形形色色的人连嘴角都不带提一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人映入她的视线,她眼角一颤,身子紧跟着僵了起来,从头到脚绷出一根直线,直直的盯着画面中的人。
是苏忆之。
这么久没有见到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心还是跟着会跳。
电视上,苏忆之拥着安菁亲昵的站在无数个话筒前,此刻在他们眼中还想只有彼此,面对记者的无数问题,安菁多半不语,面带羞涩的躲在苏忆之的怀中,这种羞容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吧。
看到这她忍不住将手覆上自己的脸庞,经过这种种,她脸上的红润已经不再,和安菁相比她确实差了好多。
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慢慢将手移下。
电视中的访问还在继续,苏忆之全身上下还有带着王者的光环,有种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每个向他提问的记者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到这只清醒的老虎。
“苏总,听说你和安小姐的要订婚了,这可是真的?”
“你们订婚,这是不是就代表L集团,安氏强强联手了?”
听到这些问题许君清不禁揪起心来,订婚,怎么会?
苏忆之倒是坦然他轻笑一声将安菁往怀中深拥一下,轻抚着她的发丝,在她的额头浅吻一下,“这是我早在之前就答应安菁的,订婚已经提到日程上了,就在几天后的良辰,到时自会邀请各位赴宴。”
苏忆之话语一落,记者们全是祝福声,百年好合,天生一对,举案齐眉,佳偶天成这些词在一瞬间都蹦了出来。
他们是笑的,许君清却哭了。
看着他们那般恩爱,眼泪一滴滴从她的眼角滑落。
不是说哭不出来吗?不是说已经死心了吗?为什么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她还是那么痛,针扎般的痛。
被角在她的手中形成一个个深深的褶皱,抹不平,猛然间她站起来爬到护士身边,一把抢过她手中遥控器将电视关上,她的动作太快,不小心就碰掉了护士手中的水杯,热水溅出,直接洒在了护士的手背上,瞬间她的手背就肿了一块。
护士看到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用一双眸愤恨地瞪着她,脸色气得惨白,连呼吸都变重了,伴着重重的呼吸声,护士一把将她推到床上,拿起手帕纸擦着自己的手背,嘴里还不烦躁的说道:“你干什么,疯了吗?不就是看个电视吗?发什么疯!”
许君清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嘴里自言自语着,疯了般摇着头慌慌张张的想从床上坐起。
可是她刚刚坐起又被护士重重的推倒,“我告诉你,你少在这装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这段时间把我们折腾的要死不活的,我告诉,想哭,想闹,别在这难为我,我忍你够多了,你以为你是谁,现在你不过就是离了婚的女人,你什么都不是,甚至都比不上我,我至少还知道什么叫自力更生,你只会在这要死要活而。”
“你走开……你走开……”许君清的双手乱舞着,不想再让她靠近。
护士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还有惨白的脸庞,冷笑一声凑够口袋中拿出一个镜子摆在她的面前,嘲讽的说道:“你看看你这副狼狈的样子,那什么和人家安小姐比。”说着她又把电视打开,还是刚刚那亲昵的画面。
许君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真的,现在的她拿什么和安菁比,妈妈没了,家没了,丈夫没了,就连孩子她都没有能力保住。
“哈哈……”她身子一颤颤的笑出来,眼泪却一直没有停。
这就是她的脸,白的吓人,干的吓人,怪不得苏忆之都不愿意来见她,这副模样她自己见了都厌恶。
护士看到她这样冷哼一声,径直将镜子扔到她身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走了出去,她可没有时间听这个疯女人自怨自艾,她要做的就只是听安菁的话按时打开电视,让许君清伤透心而已。
至于她的死活,呵……只要她还有命上手术台就好。
护士刚走出病房关上房门走过拐角就被一股视线逼的直直后退,她顿时脸色惨白,身子簌簌地发起抖来,颤颤抖抖的声音明显的宣誓着她在害怕,“忆之……苏先生……哲少……”叫完着两个称呼,她不禁咽了口气。
苏忆之那双阴鸷的眸子直直地朝她投去,俊逸的脸庞微微抬起,神情如此冷漠,“哲,这就是你医院中的护士。”
话音一落,苏煜哲也在不是那副温柔的表情,眸子越发的深邃,像无底的黑洞吞人蚀骨,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护士,冷冷的说道:“抬起头来。”
受到苏煜哲的这声冷吓护士突然感觉一股逸锋意从自己的脊梁窜过,虽然害怕,但是她还是慢慢抬起头来,苏煜哲的话她违抗不得,“哲……哲少,有什么事……事吗?”
她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听到,也不清楚许君清现在在苏忆之心中的位置,所以她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其实刚刚他们俩在门前听的清清楚楚,只是怕让许君清听到才在这里候着她。
“最近边远地区需要医疗志愿,这种事情苏氏一直是热衷参加的,可是最近人手有点不够,你就过去吧。”苏煜哲整句话下来面部都没有任何表情。
边远医疗,不就相当于古代的流放发配到边远地区。
听到这个决定护士身子立刻就僵直了,整个身子都倚在了墙上,要不是贴近墙面估计她早就瘫坐在地上了。
苏煜哲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她只能愣愣的点点头,落魄的应道:“我……我知道了……谢谢……谢谢哲少……”
的确该谢谢,只是去边远地区……
“管好自己的嘴。”说完苏煜哲就和苏忆之侧身走向了病房前。
哭声渐小了,苏忆之浑如刷漆的剑眉紧皱着,听着里面的哭声心口闷痛。
苏煜哲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笼罩的那种压抑感,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忆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一念下去就是一命。”
“她现在不哭了,不闹了,可是她心里的痛真的就没了吗?不说别的就只看她这张极像菁菁的脸你下的去手吗,现在收手还来的及,至少对她能少点伤害。”
“她不是菁菁,就算再像也没有用,手术照常进行。”他冷冷的说道,看着眼前的房门,嘴角垂下自顾离开了。
苏煜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就连苏忆之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他的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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