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女儿出去玩得开心点,方新学还拿了三百元钱给她:“想买什么买什么,如果要出老街别走路和坐公交车,去坐出租车,快一点还安全。嗯,早点回来,不然明早你有黑眼圈了你妈非得骂死我,说我又不管你放任出去玩。”
方新学向来是比较放纵方霞的,夫妻俩在孩子的教育上很多立场是相反的,也经常因为这个产生争吵。不过姜玉容表面上不说什么, 对丈夫溺爱孩子还是非常高兴,毕竟不是每一个继父都能做到像方新学这样真正的把不是自己的孩子当做亲身女儿一样来对待!
“后来我在书房忙碌起来也就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早上还是被姜玉容叫醒的,那时候我们说去叫方霞起床吃早餐结果就没看见她。”方新学懊恼的捶了捶脑门,他在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否则早点给女儿打电话把她叫回来不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吗?
他提到打电话,沈攀心里动了动,问道:“能不能把方霞的手机号码提供给我们,我们查一查她的通话记录。或者你们找一找,看看方霞的手机是不是落在家里没带出去?”无论是之前沈攀和李振铁的勘察还是后来技术科采样、谢秦的一组的大清理都没有在钟良家里发现手机。
这是一个疑点,方霞的手机去哪里了,希望能够找到,现在很多孩子的手机都是功能齐备,可以提供的有用线索不少。看了看李振铁,沈攀从前任刑侦队长眼里看到的是赞同的神情,两个人想到的是差不多的东西。
方新学犹豫了一下,推了推妻子,说道:“要不你去小霞房间看看,你对她房间熟悉。”
原来,为了避嫌,方新学很少会进入到方霞的房间。毕竟是继女,女儿又长大了有自己的隐私,继父太过大大咧咧肯定不好,都不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是来自妻子的牢骚都会让人吃不消,方新学很注意这个方面:“你们知道,我是教师,在关注孩子的成绩的同时也很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的建设。”
姜玉容愁容满面的起身去了女儿房间,李振铁赞许的对方新学点点头,在孩子教育方面他很佩服这些教师,别看他在刑侦大队说一不二,哪怕现在已经不是队长也是如此,可李振铁多年来没少因为孩子的问题被老师通知到学校去训斥… …无论多牛叉多厉害的刑侦队长还是得像个孙子似的低眉丧眼的站在老师办公室被训责,李振铁吃够了那个苦头,一提起那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恨不得把自家混小子抓过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沈攀没有孩子,对此倒是没有太过感觉,他瞟了一眼姜玉容佝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趁着这个空档说道:“你说说平时和方霞来往的同学、朋友以及街坊邻居的情况?”
方霞是个乖乖女,这已经得到了老街上街坊邻居们的公认。从小方霞就很听话,成绩很好,长大以后但凡出门必定要先给父母报备,也从来不会超过既定的时间回家。学校老师超级喜欢这个孩子,每年期末之后的评语老师都会亲自动手写上一大片,少有让其他班干部代劳书写方霞评语的情况发生。
至于街坊就不用说了,方霞在上下学的路上会跟碰到的每一个邻居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但她从来不会单独的跟着谁进去别人家门,除非是有父母陪同。所以从小到大方霞还真的没让方新学和姜玉容多操心,可谁能知道女儿长大了却反而出事了呢。
摇摇头,沈攀心里颇多感慨,类似方霞这种乖乖女从小被父母限制在一个狭窄的范围里生活学习,对外界的世界缺乏一个正确的认识,更缺少该有的应变能力。这些年被侵害的女学生不少,大多是属于这种类型,说起来还是父母太多的宠爱害了她们。
“不过,自从钟良出狱之后我就发现那混账好像特别喜欢招惹我们家小霞,曾经有一段时间吓得我们家方霞都不敢自己去上学,还是我接送的。后来我找了辖区派出所打了招呼那混账东西才收敛了一些,这个情况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们。”哪怕是极度的伤痛,方新学说话仍旧是不慌不忙很有条理,应该说他提供的这条信息是目前为主对警方帮助最大的,特别是对下一步提审钟良很有效果。
这时,姜玉容拿着一部新款手机从方霞的卧室走出来,当母亲的看到女儿手机上那俏皮的自拍照的屏保,不由得眼泪又滚滚而下的哽咽着说道:“我在小霞枕头底下找到的,她就没带电话出去。还有,刚才老方说的是事实,你们去问问周围的街坊们都知道这件事,派出所的民警当时是登门找过钟良的。”做妻子的愤愤不平的补充道。
其实到现在,不管是方新学还是姜玉容,他们锁定的凶手都是隔壁的钟良。很明显的事实,有曾经骚扰方霞的前因,有女儿的尸体是从钟良家抬出来的结果,如果不是两个警察坐在面前,说不定夫妻俩已经去把钟良家砸个稀巴烂了,这种事哪个家长能忍得住啊!
没搭话,沈攀也没法接话不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虽然目前钟良的嫌疑最大,可这也要等到刑侦大队落实了证据再说。他接过方霞的手机,尝试了一下旋即递给了李振铁。方霞的手机屏保是有密码的,而密码方新学和姜玉容两个人都不知道,只能是带回队里交给技术科去试着解码。
要了解的情况差不多都清楚了,沈攀用眼神问了问李振铁,李振铁把方霞的手机扔进挎包站起来说道:“那今天就这样吧,你们也被太过伤心,有些事发生了咱们能做的就是去面对它,总是沉浸在背上之中也于事无补还得耽搁自己的身体。”
国内警方到现在还是很少注意到当事人,特别是受害者家属的心理情绪,相比之下国外在这一点要做得好得多。李振铁算是比较注重这个方面的,可他也只能是干巴巴的劝说几句,实在是太难了,说多说少都不适宜,这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养了十七八年的女儿呐!
留下伤心抽泣的中年夫妻俩个在家里自舔伤口,李振铁和沈攀走出方霞的家门。门外,左邻右舍居然是齐齐的聚集在街面上张望着这边,李振铁挥挥手,说道:“大伙儿都散了吧,没什么好打听的,有需要的时候警方会公布消息的,你们没必要去打扰人家两口子,人家也不喜欢被打扰,知道了吧!”
街道上的气氛很诡异,没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目送着两个警察和左青青离去。等看到沈攀三个人上车开走,尾灯消失在巷口之后,不知道谁大喝了一句:“都是钟良那个王八蛋害死了小霞,他没出监狱之前人家小霞好好的,我看到警察从他家里抬出来的尸体,肯定是小霞的尸体,不然警察找老方、老姜两口子干什么。大家一起,咱们把那混蛋的家烧了,把他赶出老街,这种混账咱们老街不要!”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阵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轰然”一下爆开,群情激奋下人流推攘着涌向了钟良的家… …没谁知道是谁率先踹开的门,扔下的打火机。总之,两三分钟之后,钟良的家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把在熊熊燃烧。
在家悲痛莫名的方新学和姜玉容两口子听到外面越来越大声的人潮声也忍不住走出了家门,两人自然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同时他们还得担心大火漫过围墙点燃他们自家的屋顶。亏得街坊们也都在,众人合力之下很快在钟良家左右两侧清理出两条隔离带,然后大家都很诡异的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烈火燃烧吞噬着那罪人的一切。
远处还是有人拨打火警电话的,但老街的人们很机灵的在两端巷口堆放了好些杂物堵住了救火车进来的道路,那也是外面进出老街的唯二的入口。消防员们束手无策,只能是继续的拨打报警电话,等沈攀和李振铁接到电话掉头回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汹涌得没法扑灭。
“李队,我们是没办法了,你看看就知道,这是很明显的纵火,隔离带做得很好,等这栋房子烧完或自己就会灭掉。唔,这里人太多,很难调查出来是谁点的火,而且,引火物估计已经烧成灰了,啧啧。”消防队的支队长耸耸肩,原本是焦急万分的他在人群里蹩摸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事情的缘由,现在倒是不慌不忙的靠在消防车的车头前抽起了烟:“嘿,看着吧,要不了几分钟区里、市里的领导都得赶到现场,要抽烟就赶紧,领导们到了逮着抽烟的搞不好工作都得耍脱哟,呵呵。”
李振铁摇摇头,支队长的说没错,这么大一仇带来的麻烦不小,可老街几百号居民,总不能全部抓回去问话吧,辖区派出所要背锅了!
事实上,辖区派出所所长黑着脸赶到现场的时候,老街的居民早已三三两两的回了家,只给他留下一堆残垣断壁,让他堂堂一个大所长欲哭无泪的直跺脚。事态的进展也如同李振铁的预料,市里几个领导全员到场,市长指着辖区派出所所长的鼻梁是破口大骂,并限定他一天之内找出纵火犯,否则就要脱掉他的警服。
“小子,走了,热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回去提审钟良去,顺带看看技术科和法医那边能不能带给咱们一点惊喜,否则咱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李振铁做了多年的刑侦队长,对某些事情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了若指掌:市里一旦过问起火灾的事情必定就要牵扯出今天的案子,刑侦大队也不是能够轻易脱身的。
教训加指点完沈攀,李振铁再瞧瞧一脸惊悚捂住胸膛左看右看的左青青,忽然一咧嘴,重重的给了沈攀一胳膊肘:“小子,你麻烦还不少哟,哈哈… …”对钟良家的火灾,李振铁和沈攀从私人角度都觉得很正常,不管怎么说,方霞的尸体是从钟良床上抬出来的,这家伙就算不是凶手也该和凶手沾边,最次也该是一个胁从犯。
把左青青送回她的店铺,两人驱车回到队里,陈倩和谢秦早已等在了办公室。事实上火灾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陈倩也接到了市里的命令调了几个侦查员过去协助辖区派出所侦破这个案子,不过她们还是想从沈攀和李振铁嘴里得到火灾现场的第一手情报。
“真没什么好说的,我和沈攀本来已经离开了,是报警中心的电话过来我们才掉头的,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起来,消防队也进不去,谁能有线索啊。”李振铁很是正经的给女刑侦队长和谢大组长解释着,沈攀轻松,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点上烟摆出一副看大戏的架势来。
陈倩和谢秦都明白,到现在这个时代,不要说同一个小区,就算是同一个楼层住上十来年相互之间不认识那都是常事,警方调查询问的时候自然是好突破。也就是老街的特殊环境,那几百个街坊才会关系那么亲密,就算是吵架拌嘴也是一致对外,想要找出纵火的人估计是相当困难。
“到时候你就如实给局里汇报就行了,谁要是敢下命令把老街的人全部抓了我就敢说能破案,但是这可能吗?”李振铁冷笑一声,上面有些人根本不考虑案件的实际困难一拍脑子就下达一些莫名其妙的命令,刑侦大队又不是神仙,这个纵火案就算让福尔摩斯重生也只能干瞪眼,市局破不了的案子多了去了,再增加这么一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李,你是不忍心吧?”看着义愤填膺的爱人,陈倩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太了解李振铁了,这家伙从头到尾的推卸并不是因为案件的难度,她就从来没有见到李振铁在工作上出现过哪怕一次的为难情绪,他不过是想把这件事拖下去,不希望老街的居民因为这起纵火案受到牵连罢了… …一个被大家宠爱的小姑娘失去了那鲜活的生命,老街居民心中的愤懑总得要发泄出来,谁让钟良嫌疑那么大呢,活该他倒霉了咯。
提到钟良,陈倩岔开了话题,女刑侦队长拿起桌上的两份文档扔给李振铁和沈攀一人一份,说道:“技术科做了化验,他们确认死者,嗯,也即是方霞尸体的指甲缝里的纤维应该是来自某种长毛地毯,这个需要你们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地毯的来源或者生产厂家。”
陈倩拿出来的文档里肯定不止这么一丁点内容,里面还有赫定的尸检报告,沈攀翻开认真的阅读起来。
沈攀先看的是技术科的化验结果,除了地毯纤维之外,技术科还有其他的收获。在钟良家的卧室里技术科一共提取到十枚足印,提出其中属于沈攀和李振铁的四枚之外,剩下的六枚都是四十二码的足印,但鞋底留下的印记有区别。
经过技术科对钟良家里所有能找到的鞋样做的比对,技术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六枚四十二码大小的足印分别属于两个男人,其中四枚是钟良自己的,还有两枚属于来历不明的另一个男人,这就有待刑侦大队调查清楚了… …但是,技术科也在最后表明了他们的意见:不排除六枚足印都属于钟良的可能性,毕竟足印在地面的轻重痕迹是可以人为作假的。
在钟良家里技术科还提取到十来枚指纹,不过遗憾的是经过对比确认都是属于钟良自己,技术科并没有发现有外来者的指纹,这倒是和足印上技术科最后给出的意见相吻合。哪怕钟良能够在足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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