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大地,热力席卷了校园里的各个角落。伊月无精打采地穿梭在教学楼之间,就算没有炎热的天气,也再换不回她往日的活力。
距离从湘西回来,已经有两个月有余。
“伊月!”徐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伊月惊喜地转身,却没有发现自己想见的人,微微有些失落。
“徐叔叔。”伊月收起多余的表情,微笑着跟徐磊打招呼。回来的这段时间,伊月再没有见到过秦风,倒是和经常照顾自己的徐磊混熟了。
徐磊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还抱了一束玫瑰。不同于平时的不修边幅,今天的徐磊可以说是精心打扮,隐隐能让人看到他年轻时的风采。“丫头,今天是你阿姨的生日,一起去吃顿饭吧。”
伊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真心起来,“好啊,那就打扰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上车吧!”徐磊豪迈地一笑,给伊月拉开了车门。
车上的徐磊特别兴奋,像一个毛头酗儿,兴高采烈地跟伊月讲着他和自己妻子的恋爱史。伊月安静地听着,不时露出微笑。
“徐叔,停一下!”走过一个路口,伊月突然喊停车。
徐磊一个急刹车,两人差一点儿撞上了玻璃,“怎么了?”徐磊不解地问。
伊月对于刚才造成的情况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去拿个东西。”说完话,伊月就打开车门,朝路边的一个银行走去。
……
打开保险柜,看到以前熟悉的物品,伊月心底里泛起酸涩。这些东西,都是她父母去世前留在这里的。
在伊月的父母去世之后,伊月为了自己和蓝淼的生计卖掉了房子。因为,她知道,最珍贵的物品都被父母放在了这里。
现在想来,也许父母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有突然离开的一天。伊月不知道答案,却忍不住在心底划下一丝阴暗。
拿起最里面的一个木盒,伊月眷恋地打开了它。盒子是上好的紫檀,雕刻精美,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木盒里装着的是一只玉镯,凝脂般含蓄光泽让人难以移开眼睛,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该给你找个新主人了。”伊月默默叹息。
她关上木盒,走出银行。临近徐磊的车边,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伊月回头,却只见来往的路人,没有人注意她。
“怎么了?”注意到伊月的异常,徐磊从车窗里探出头问。
“没事。”伊月暗笑自己想多了。她不再怀疑,坐回了车里。
给徐磊妻子过生日的地方,是徐磊的家里。他的妻子方唯女士是一位出色的外科医生,职业的关系致使他们两人虽然生活在一起,却鲜少有见面的机会。
本来这样的感情应该会很不稳定,然而夫妻两人却都很珍惜对方。虽然没有儿女,但他们结婚至今都还像在热恋中一样。
姜依凡和蓝淼的案子结束以后,伊月有很长一段时间难以走出阴影,最后还是方唯出马安抚了她,带着伊月久违了的母爱。
“方姨!”一进门,伊月和方唯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伊月拿出紫檀木盒,“方姨,送给您。”
“这是什么啊,小月?”方唯打开木盒,温润的玉色让她难以移开眼睛,却还是果断地合上了木盒,“小月,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伊月没有接过方唯递过来的盒子,只是坚定地看着方唯,“方姨,您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所以它属于您。”
“小月。”方唯眼眶有些发红,她明白伊月的意思,也就不再推脱。“好,阿姨收下。”方唯转头,对着卫生间喊道:“小风啊,别修了,过来吃饭吧。”
“秦风?”伊月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有些发蒙,叫了一声名字,却再也说不出下文。两个多月未见,秦风的气质越发冷冽,又透出一些军人的铁血,让人移不开眼。
“伊月。”秦风的声音平静依旧,却让伊月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在伊月打量秦风的同时,秦风也在观察着伊月。
当时在湘西,徐磊领着人找到他们的时候,秦风和伊月都早已陷入昏迷之中。秦风的伤比伊月轻,所以早了几天醒过来,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伊月。伤还没有痊愈,秦风就接受了一项危险的任务,先行离开并且消失了两个月。这是秦风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逃避的情绪。
“都站着干嘛,坐啊。”方唯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招呼着一起坐下吃饭。
伊月乖巧地坐到方唯身边,秦风也在徐磊旁边坐下。
桌上的饭菜是方唯亲手做的,色香味俱佳。虽然只有四个人的生日宴会,却无比的温馨。徐磊一向乐于耍宝,方唯笑得前仰后合的。
伊月看着他们,也被感染地露出笑容,只是眼里透出了细微的羡慕。秦风沉默如旧,但却不难看出他脸上和缓的线条。
“方姨我生不出孩子,可你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方唯有些喝多了,涨红着脸对伊月和秦风吐漏真情。却在下一刻,又醉倒在了桌子旁。
伊月哭笑不得地看着方唯,她也有些微醉,身体靠住了秦风。
徐磊要照顾醉酒的方唯,伊月和秦风不便再多呆。秦风架着伊月,跟徐磊告别。
出了门,微凉的夜风吹醒了伊月最后一点儿醉意。伊月尴尬的站直身体,离开了秦风的搀扶。
“你……还好吗?”不知道要如何打破沉默,伊月选择了最糟糕的开头。
“嗯。”夏日的气息没有给秦风的话语带上一点儿温度,让伊月有些气馁。她隐约知道秦风消失的两个多月里是去出任务了,但她却没有任何资格更进一步地了解。
“那……我先走了。”伊月难过地低下头,声音里透着疲惫。徐磊的家临近公交站,伊月正打算坐车回学校。
秦风离开的日子里,伊月只去过一次秦风的家里,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
秦风没有任何表示,伊月只好慢慢地往公交站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