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很响,伊月微微松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没事。但在她刚要往回走的时候,浴室的门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伊月睁大了眼睛站在门前,手中的拖把竟然掉在了地上。
那不是蓝淼的影子!
那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伊月的视线,它停了下来,透过玻璃与伊月对视……
伊月只看见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她……
“淼淼!”回过神来的伊月疯狂地拍着门。没有蓝淼的回答,那影子却靠近了她。映在玻璃门上的剪影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站立着的狗。伊月仿佛看到了它红色的双眼,以及滴着口水的舌头……
伊月只觉得眼前一黑。
……
“小月,小月!”蓝淼焦急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伊月的耳朵。伊月睁开眼,看见正在椅自己的蓝淼。此时的蓝淼还包裹着浴巾,头发上流下的水已经积了一地。
“淼淼,你……”伊月有些恍惚,刚刚的事情让她的大脑还处在混沌状态。
“小月,你怎么坐着就睡着了?”见伊月醒了过来,蓝淼放下心,去找衣服穿。
“……我不知道,可能,太累了。”伊月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桌子前,面前是完好无损的小鼎,没有臭味,也没有洒落的血液。“是梦吗?”伊月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么了?”蓝淼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伊月还是选择了隐瞒,“你什么时候去洗澡了?”
“小月,你没事吧?”蓝淼疑惑地看着伊月,声音里带着一些抱怨,“我进门之后就去洗澡了,在那个医院里呆得太晦气了。你回来就盯着这个鼎,都不理我。”
“……是吗?”伊月拿过小鼎,陷入了沉思。
“呀!”这时,蓝淼传来一声惊叫,伊月猛地转过去,只见蓝淼正俯着身子,在姜依凡的床下摸索。
“你在干嘛?”伊月好奇地问道。
蓝淼胳膊吃力地往姜依凡床下伸着,半晌才喘着粗气回答伊月:“我皮筋掉下去了,我在捡呢。”
伊月看着蓝淼憋红的脸颊,走过来蹲下帮蓝淼一起找皮筋。从近处看蓝淼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样伊月松了口气。
“找到了。”蓝淼拍了拍伊月,站了起来。伊月也刚想站起来,却突然在床下摸到了一叠A4纸。
伊月把纸拿了出来,本来以为是一叠废纸,却没想到每一张纸上都画满了图案。蓝淼也凑了过来一起看:“有点儿眼熟啊。”蓝淼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太自在地看向桌子上放着的小鼎。
伊月显然也想到了,这纸上的图案好像就是小鼎上刻着的图案。伊月拿过小鼎仔细比对,果然,小鼎上的图案与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只鼎……是姜依凡的?”蓝淼有点不敢相信,“天啊,她到底在干什么?”
伊月也是吃惊,现在看来,姜依凡的失踪的确与小鼎脱不开关系。“别想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警察局!”伊月拿过纸,将它和小鼎放在一起。正想包起来,却发现这只鼎的鼎足上刻着的是逼真的狗头,伊月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
猛地盖住了小鼎,伊月的反应吓了蓝淼一跳:“怎么了?”
伊月摇了摇头,有些心神不宁:“我没事,早点休息吧。”
“哦。”蓝淼看伊月不想说,只好闷闷地去睡觉。
……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向浅眠的伊月瞬间被吵醒。伊月迷迷糊糊地眯着眼,寻找声源。
是小鼎!伊月一下清醒了过来,她悄悄地爬下床,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鼎。
伊月猛地将盖住小鼎的袋子扯下,看到的画面却让她毛骨悚然。
小鼎中粘稠的血液又一次翻滚了起来,伊月隐隐约约地看见那血液中竟然满是毒虫。胃里一阵翻涌,伊月忍不住奔向了浴室。
浴室里,一阵干呕声响起。伊月手臂撑在水池上,满脸的憔悴。好不容易止住了恶心感,伊月捧了一把水,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道影子从镜子闪过,伊月眨眨眼,慢慢地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伊月这一次却不觉得自己眼花,今天发生的诡异的事情太多,伊月都快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她悄悄地关上灯,走出了浴室。
小鼎还在透过凉台玻璃照射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血光。伊月强忍恶心,目光开始搜寻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淼淼!蓝淼不见了,在伊月下床前还熟睡着的蓝淼不见了。刚刚的影子是她吗?“淼淼?”伊月试探地叫了一声。
“小月,我在这里。”蓝淼有些飘忽的声音从凉台上传来。
伊月松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笑着说道:“睡不着吗?你刚刚从我身后飘过去,吓了我一跳。”
蓝淼闻言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在血月的映衬下,却让伊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淼淼,回去睡吧……”伊月作势要去拉她。
蓝淼摇了摇头,复杂的目光投向天幕,“血月很少见啊,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
蓝淼的语气让伊月不安,她强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挺诡异的。”
“你不懂。”蓝淼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从遥远的天外飘来,“小月,你想妈妈爸爸吗?”
伊月不明白蓝淼为何会提起已经去世的父母,脸上也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当然想……”
“是吗?”蓝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你也会想我吧……”
“……淼淼,什么意思?”伊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敢探究蓝淼话里的意思。
蓝淼的手轻轻抚上伊月的脸庞,里面带着温柔的眷恋,“小月,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蓝淼笑了笑,伸手搂住了伊月。
伊月却没心思,今天蓝淼太奇怪了,难道……“淼淼,你的身体,是她要出来了吗?”
伊月嘴里的“她”,就是蓝淼的第二人格。伊月暗想,难道自己开始所见的并不是梦境,而是某种预兆吗?第二人格想要扼杀淼淼吗?
“她?小月……你怎么会提到她?”蓝淼一愣,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记起自己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没什么……”
“那去睡吧,好困~”蓝淼打了个哈欠,拉着伊月走进了寝室。
伊月愣愣地被蓝淼拉了进去,直到躺在了床上,伊月才有了真实感。
“小月,你要小心……”蓝淼低低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伊月注意着她的动静,几乎都听不见了。
“……淼淼?”伊月叫了一声,回答她的已经是蓝淼平稳的呼吸声。
伊月叹了口气,强迫自己进入了睡眠,而翻涌着毒虫的鼎,早已被她忘在了一旁。
……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斜照进宿舍。伊月睁开眼,叫醒蓝淼,两人来不及吃早饭,便抱起小鼎,往警察局走去。
两人仿佛都忘了昨晚凉台上的对话。
“会有结果吗?”蓝淼小心翼翼地问伊月。
伊月勉强笑了笑,安慰她:“我们只能尽人事。”
当时姜依凡出事时,伊月报案的警察局是离学校最近的,但是因为最近在修路,两人坐了段公交车,后面的路只能改用步行。正走着,伊月却觉得奇怪。平时这条路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不见人烟。
一阵响动从后面传来,伊月回过头,却没看见任何异常。
“怎么了?”蓝淼有些奇怪伊月的动作。
“你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吗?”伊月反问。蓝淼摇摇头,有些紧张地看向身后。伊月也跟着向后看了看,还是没有不对的地方,也觉得是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拉过蓝淼说道:“算了,没什么,继续走吧。”
然而就在临近警察局的时候,身后的动静突然变大了起来。蓝淼变得不安,突然说道:“小月,你会记得我的对吗?”
“淼淼,你在说什么?”伊月没听清蓝淼喃呢般的话语。身后让她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她拉着蓝淼加快步伐,想跑到警察局。却没想到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将两人撞倒。
伊月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身边蹿过,叼走了小鼎。伊月爬起来,想拉蓝淼,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蓝淼不见了……
“淼淼!”伊月耳边突然回想起昨晚蓝淼的话,强烈的不安笼罩在她心头,伊月从没像现在一样慌张过,“淼淼!”顾不得身上的狼狈,边喊边找,却直到声嘶力竭也不见人影。
“淼淼……”伊月跌坐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看见伊月失神的坐在地上,有些奇怪,走过去问道:“伊月,你怎么坐在这儿?”
伊月恍惚地抬起头,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一直和她联系的秦风。对于伊月,秦风一直称不上热情。唯一的温柔,就是在通知伊月中医院的时候。
但此刻,秦风对伊月来说就像救命稻草一样,伊月拽住他,嘶声喊道:“淼淼,淼淼也丢了,我找不到,我找不到她!”
看着惊慌失措的伊月,秦风眉头皱了皱,拉起她。“去警局说,你冷静一下。”秦风声音冷然,动作间却不失温柔,意外地让伊月觉得安心。她就着秦风的力量慢慢站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跟着他走向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