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雪不由疑惑如今目的已经达到,经过此事,定不会再有没眼色的再往北堂府门前跑了,可华颜公主却没有收手的打算。.

莫不是华颜是觉得开山斧不太适合姚敏,从而想让她改做炮灰?

由此看来,若不是华颜心眼太小,就是姚敏得罪过华颜的事太大。

众人自保尚且未能自知,哪里有人会出来求情。

华颜瞥她一眼冷笑了几声:“莫要再磕了,传出去别人八成还以为是本宫欺凌与你。”

“臣女。。。臣女岂敢。。。”姚敏闻言赶忙停下了磕头的动作,唯唯诺诺的道。

“你不敢?我看没什么是你不敢的吧?”华颜似有所指,眼底是浓浓的讽刺之意。

姚敏身形抖了抖,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华颜,见她眼神直直逼向自己,似能看穿自己一般,狠狠的打了个冷噤。

而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北堂雪也是一惊,姚敏相貌虽平凡,可那双受惊的眼睛,竟是像极了安子!

倘若单看那双眼睛,纵使她与安子已相识多年,甚至还会让她觉得就是同一个人那般。

华颜动了动身子,张口似欲说话,北堂雪直觉不妙,抢在她开口前道:“姚小姐!”

华颜呆了一呆,那未能说出的话被其生生咽了回去,转脸望去一脸紧张的北堂雪,添了几分疑惑。

姚敏更是不解的抬了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北堂雪见一直低着头的众人,大多数都抬起头望向自己,认为自己方才失态,尴尬的笑了几声:“姚小姐和众位且试想一下,祭祖前三日,圣上便要前往皇陵吃斋念佛,已表孝心,而届时定会路过此处,倘若被圣上看到在祭祖期间,你们却在。。。想必定会使得圣上不悦,那便不是磕上几个头能解决得了,此番公主特意前来提醒,也是一片好意,姚小姐也不必如此惊慌。”

众人虽不解北堂小姐为何会做出此等以身犯险往枪口上撞的蠢事来,但都明白北堂小姐是在为姚小姐说情,也让今日在场的众人有个台阶下,倘若今日姚敏真的被华颜公主如何了,只怕众人出去脸上也都是无光的。

姚敏错愕的望着已经恢复了一脸淡然的北堂雪,更是觉得摸不着头脑了,北堂雪不是与华颜公主站在同一战线的吗?而华颜公主今日之所以当众让自己出丑,定的已经知晓当年的真相了。

那北堂雪又怎的会帮自己?还是她这样说,明里是帮自己,实则却是另有目的?

已被北堂雪搞得团团乱的姚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华颜公主晃过神来,见北堂雪正望着自己,眼神中无不是真切的请求,皱了皱眉,也不再开口。

北堂雪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自己与华颜的关系算不得多好,她能给自己这个面子,以后定当要还个人情与她才是。

北堂雪缓缓立起了身,语气缓和的道:“我知各位日日来北堂府是挂念着我的身子,北堂雪在这先行谢过各位了,近日来已无大碍,诸位也可宽心了,如今正是盛暑,自明日起各位也不必日日前来探望了,还请回府后,替北堂雪答谢各位大人和夫人这些日子的关切之意。”

带些空灵和稚嫩的声音,荡漾在每个人的心头,仿若一汪清凉的泉水,在这盛夏既是解了酷热,同时去了忐忑不安。

姚敏此刻若是再怀疑北堂雪对其别有居心的话,那便是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虽那萦绕在心头的疑问并未消去半分,甚至更盛,但姚敏还是报以感谢的眼神,几不可见的藏着一抹歉意。

众人虽是松了口气,感叹北堂雪这台阶设得极妙,但毕竟愿不愿让他们下这台阶,决定权还是在华颜公主那里的。

华颜抬了抬眼,也立起了身,行至北堂雪身侧,高挑的身材竟是比北堂雪高上半个头还不止,语气不明的道:“起了吧,回府莫要忘了北堂小姐的答谢,其余的,说不说是由你们自己。”

“谨遵公主教诲!”立起身的众人,无一不松了口气,也不敢多做逗留,携着家眷、匆匆收拾完‘道具’,便接踵离开了。

“多谢公主。”北堂雪见人已离去,这才转头道了谢。

华颜摇了摇头,笃定的道:“倘若你知那件事的真相,定会后悔你方才所为。”

北堂雪不解,见华颜似有相告的意思,笑了笑:“公主方才的茶水可是没能喝上几口,不若进府避一避凉,再品上一杯好茶。”

华颜不置可否一笑。

北堂府后花园,清越亭。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荷塘之事?”华颜把身子侧到了凉亭的朱木栏杆旁,缓缓开口道。

北堂雪微诧:“自是记得的。”

“你也觉得是我所为吗?”华颜的口气中带上了几分赌气的味道,望着没了笑意的北堂雪。.

北堂雪察觉,华颜在自己面前,竟不再称本宫,而是我,且这副带些孩子气的模样,与人前那位凌厉高贵的华颜公主,竟像是两个人。

北堂雪翻了翻记忆,实在不觉得寡言忧郁的北堂小姐之前同其有甚交情可言,对华颜对自己的友好,只能用爱屋及乌,沾了北堂烨的光来解释。

华颜见她一时不语,自嘲般笑了笑:“也对,毕竟我也从未解释过什么。”

北堂雪摇头,先前她就觉得此事疑点甚多,如今见华颜亲口这样说来,更是肯定其中定有误会,她总觉得像华颜这种高傲的性子,应是不屑撒谎的。

“臣女以为,公主并无害我的动机,此事有些说不通。”北堂雪微微蹙眉,这般浅显的道理,想必北堂烨也应当是看得出的,想必是联想到华颜平日的作风,而她又未做解释,这才叫人误会了。

华颜有些讶异的瞪大了些眼睛:“你果真信我?”

“这其中并无信与不信的成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你倒是头脑清醒,不似你那哥哥。”华颜提到北堂烨,露出了似责怪的笑。

“我哥那大抵是关心则乱吧。不知公主可是已经得知,当年害我落入荷塘之人了?”其实加上之前华颜的话,北堂雪已经猜出了此人是谁,只是想不通原因。

“正是姚敏那小贱人!竟害我背了许多年的黑锅,今日好不容易寻个借口整治她,你还拦着我!不也替你出一出气吗?”华颜的娇容之上浮出一抹怒色。

北堂雪心虚的笑了笑:“先前我也不知。。。事情已经过去,就算今日拿她的性命来泄愤,左右也改变不了什么。”

华颜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是这般说,可就是会觉得一口恶气没能出。。。”

“这姚敏似乎与我并无过节,作何会加害与我?”

“受害的可不止你一人。。。”华颜努了努嘴。

北堂雪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姚敏。。。喜欢我哥!”

“可不是吗,去年灯湖节还亲手绣了香囊相赠呢!那绣艺也当真是亏得她有脸拿出手!”

北堂雪没能忍住笑出了声,心下却已明了,应该姚敏想嫁祸与华颜,离间华颜与北堂烨,才使了这个阴招。

而当年被推进荷塘的自己,确确实实是个十足的炮灰命。

竟想不到,看似无害的姚敏,竟也是个有城府,且有胆量的,那时应才十多岁,竟就有如此心计了,爱情委实是个催人早熟的东西。

“她应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这件事过后,也该是知悔了。”

华颜嗤笑一声,似乎并不赞同,咬了一口酥皮绿豆糕,半晌才道:“你此次回来,真与从前大有不同了,这些日子,你。。。你定是受不少苦吧?”口气中满是愧疚。

北堂雪许久才反应过来她的愧疚从何而来,一时竟忘了,眼前的公主不止是喜欢北堂烨的人,还是当今圣上的女儿。

想必她应是也得知皇上之前意欲劫走北堂小姐之事了。

“并算不得什么苦,左右如今也无事了。”从另一方面来看,北堂雪觉得她还是要感谢华颜那皇帝老爹的,若不是他瞎折腾,自己哪儿能舒舒服服的坐在这儿,虽然,这对于之前的北堂小姐来说,实在太不人道了些。

华颜目光移至亭外,似笑非笑:“你不怪我吗?”

北堂雪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是一片开的极好的白玉兰,在烈日的照射下,稍显娇弱的卷起了花瓣儿沿。

“那本就同你无甚干系,作何怪你。”不觉间,北堂雪早也忘了君臣之别,同华颜以你我相称。

这世上,一切幸与不幸的起源不过知足二字,而不知足永远是人类的通病,可不知足却也划为两种,为该和不该。

该有的不知足,是有一个正确的目标,可使人为其努力从而得到想要的东西。

不该有的不知足,便是从一开始就立错了目标,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盲目的追逐,只会使人迷失心智,姚敏便是一个例子。

倘若不是当年自己把北堂雪推入荷塘险些丧命,又存了诬陷华颜公主的心思,今日也不会发生此事了,所以说一切皆有缘由。

正如方才在危急关头,姚敏便只想着保命,什么名节名誉自然都成了次要。

可此刻得偿所愿捡回了一条命,却又在忧心自己的名声问题了,别人暂且不说,就说那史红药,定会把此事闹的满城风雨不可。

“七小姐,您没。。。没事儿吧?”跟上姚敏的小丫鬟晓芙,紧张的问道。

正忧心着的姚敏,此刻见到晓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贱婢子!你见本小姐是不是没事?方才你倒是藏到哪里去了!”

晓芙身形战栗着,不敢言语,递出手中的丝帕,怯懦的道:“七小姐先擦一擦吧,若是被府里的人看到,传到老爷那,又该责怪小姐了。。。”

姚敏一把夺过帕子,攒了攒额角的血,刺痛感让她忍不住龇了龇牙,狠狠瞪着晓芙道:“回到府里若是敢胡说,仔细你的皮!”

“哟,姚七小姐,在一个婢子身上撒的什么气儿呀?”一阵调笑声传来,姚敏回头便见史红药被几个名不经转的世家小姐拥簇而来。

“史小姐、各位小姐安好。”晓芙看清来人,忙的躬身行礼。

“可真是个讨喜的丫鬟,可比某些自诩大家闺秀的要懂礼数的多。”史红药笑了笑,嘴角的黑痣随之上翘出一个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就是,庶出归庶出,连祭祖的大日子都忘了可当真让人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啊。。。”史红药身旁的一位较为瘦弱的小姐,斜眼看着狼狈不堪的姚敏,晃着头讥讽道。

“刘小姐,如若不是方才听说,你之前记得先皇的祭日?”姚敏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这位刘小姐,父亲是王城一位较富的商贾,主要做些丝绸的生意,一直是在礼部侍郎史源的照拂下,生意才做的稳稳当当。

而作为其女儿的刘画萍,自然也是竭尽所能的巴结着史源的长女史红药,不仅能让父亲的产业更为稳当,平日里跟着史红药,也让她见识到了真正的上流社会的生活,从而深陷其中愈发不能自拔,更是一直以史红药的喜恶作为自己的喜恶。

“我自然是知道的,哪里比得上姚七小姐,贵人多忘事啊,呵呵。”刘画萍掩嘴笑望着姚敏。

姚敏握了握拳,也清楚此事哪里还说的清,再与她们纠缠下去也是无益:“据我所知,诸位小姐回府的路,是不必经过亭安巷的吧?我还赶着回府,就不奉陪了。”

“唉唉。。。这就走啊!”史红药对着身侧的几位女子使了使眼色,几个人便疾步走到姚敏前头,状似无意却堵住了出路,虽临近王城大街,但这条巷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人经过,就是看重这点,姚敏为了尽量不惹人耳目才饶了远路回府。

“你们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还不让本小姐走不成?”姚敏有些恼羞成怒,怒瞪着拦住自己的几位女子。

“姚小姐,别急嘛,我回府确实不路过此地,这不是特意来跟姚小姐叙叙旧吗,若你真赶着回府,那我便一同随姚小姐回去可好,正好拜访拜访姚大人。”史红药笑嘻嘻的说着,眼中俱是得意的神色,好不容易寻着了机会,不好好羞辱姚敏一番,怎会甘心?

哼,什么内务府总统的千金,不过是不受宠的一个庶女罢了。

“史红药!你。。。你太过分了!”姚敏听闻史红药要见姚格,一时间又急又怕,偷偷对晓芙使着眼色,让她折回去回姚府去请救兵,虽然自己平日里不得姚格的宠爱,但自己的生母三姨太还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不管自己惹出了什么问题总能想到办法。

“呵呵。。。我就是过分,你又能如何?”姚敏扶了扶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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