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发黑了,月亮也已躲进了云层,四周一片安静。.

筱铭安静地坐在床头,看着睡着的北堂炎。

漆黑的夜里没哟月光,只有晶亮的白雪泛着白光。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着,一滴接着一滴。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包括今晚的这一切。

了尘大师虽说了没有办法回现代,但是她知道,会有的。

于是便是萧清逸那里的那份族谱,里面不仅记载了凤凰珠的事情,还有她回家的方法,谁都不知道这件事,除了她。

只有她看见了族谱最后那几行字,那有关于回家的方法。

于是,趁着皇室操戈的时候,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一来是不让自己成为累赘,二来是为了疏远。

她什么都给不了他,只能在把自己今晚给了他。

她知道她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她无法留在这里,为了自己的爱情,抛弃了现代的亲人。

她的母亲为了爱情,放弃了亲情,可是她做不到。

“妖孽,对不起。”似乎除了这一句,她什么都说不了。

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但在此时此刻,只能化作一句“对不起”。也许会恨她,也许会想他,也许,只有相思树。

眼泪簌簌流着,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声来,吵醒了床上的人。

打更的声音传来,提醒着她时间到了。

“妖孽……”心疼得无法抑制。

深深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脸。

轻轻印上一吻,“再见了,我的爱。”

转身,不再留恋,蓝色的裙摆掀起一个美好的弧度。

天空黑得一片静寂。

筱铭怀中抱着檀木盒子,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天空飘着几朵雪花,静静地陪着她。

脚下是雪花破裂的声音,带着心伤,唱着别离。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辅星正位,凤主归灭。

王府里也只有几个守夜的人,见了她也恭恭敬敬,也不问她去哪。

筱铭只是一个人走着,一步一步,踏在心头,也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到了丞相府门口。

这个她第一次出现的地方,这个回忆滋生的地方。

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北堂炎,第一次在这里出发,第一次在这里,认了爹爹……

太多太多的回忆从这里开始,筱铭静静地坐在石阶上,看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雪地里,消失殆尽。

突然,一道月光直直从云层中打了过来,如果黑夜中最好的指引。

十二月十五,凤主归。

清冷的月光,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芒,照在筱铭面前。

时机到了,终于要说再见了么?

檀木盒子被打开,四颗凤凰珠整齐地排放在一起。

按照东南西北四位,摆放在了月光照耀的地方。

红色的光芒映着白色的清冷。

筱铭看着身后的丞相府,泪流得愈发汹涌。

缓缓站起身,走进了白芒中,再见了,我爱的人。

筱铭闭上了眼睛,迎接着离别。

“小筱!”

朦胧中只听到熟悉的那声叫唤。

筱铭忙睁开眼睛,北堂炎就那么站百忙前,似乎想进来,却没有办法。

“妖孽……”泪水再次决堤,“妖孽,妖孽……”

蓝瑙之链蓝色的光芒再次升起,时候到了么。

“夜筱铭,你不要想离开我!你做梦!”北堂炎站在白芒外,声嘶力竭。

“妖孽,你别恨我,忘了我吧,对不起。”

我不要你恨我,因为那样你也还会记得我,我希望你忘了我,忘了曾今的一切,做回曾今的那个你。

再见了,妖孽,再见了,我的爱。

妖孽,妖孽。

“你妄想,我不会忘了你。”北堂炎知道自己无法阻止,自己根本难以进入那道光芒,这道光只为她而开。

“妖孽,别看我,我不想在你面前离开。”筱铭撇过头,伤离别伤离别…

汹涌的泪水不断蔓延,筱铭再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把他的面容刻在了脑海中。

“妖孽,再见,对不起。”

北堂炎怔怔地看着她,不说话。他知道她想离开,只是自欺欺人地想着她会为了他留下来,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呵呵,多么可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小筱,他的爱。那个活泼机灵的丫头,那个伤感脆弱的丫头,就这样要离开了。

自此,无端的黑夜只有自己一人承受那彻骨的寒凉。

没有她,他又为谁袖手天下?

曾今明月在,应照离人妆镜台。.

焚尽相思泪,任夜凉来袭月华。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暗淡,筱铭分明感受到身上一股强大的牵引力,让她不能挣脱。

“再见,妖孽。”再见,再也不见,似乎此时此刻只有对不起、再见这些苍白无力的词语悼念这即将逝去的一切,转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梦醒了就好。

***

三个月后。

现代。

“笃——笃——”

“请进。”筱铭抬起头应到。

“副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精练的秘书放上文件,“另外,我跟您确认一下,两点您有一个会议,六点约了盛世的总裁吃饭。”

“好,我知道了。”

秘书点点头,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筱铭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捏了自己的鼻梁,提了提神。

回到现代已经三个月了,父亲因为她的离开病倒,她辞了警察局的工作,回来继承了公司。

没办法,谁让爸爸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公司的事都落到她的肩上。

一开始上手也不是焦头烂额,幸好还有爸爸那些老朋友帮衬着。

不忙不知道,爸爸这些年来远比她劳累得多,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起身,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咖啡的苦涩传来。

爸爸不是没问过她去哪里,她没有说,没有提,编了个故事蒙混了过去。

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想起穿越的一切,美好得就像一场梦。

连她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眸,摩了摩紫色的杯沿,指尖感受着花纹。

妖孽,你还好么?你知道么,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叮铃铃——”

“喂?”随手接起电话。

“副总,要开会了。”

“好,我知道了。”

伸了个懒腰,开会了,拿起了眼镜。

坐在首位,筱铭安静地听着市场部经理的发言。

“盛世是美国的上市公司,成立两年不到就在国外开拓了自己的市场,实力不可小觑,这次回到国内寻求合作伙伴,我觉得这是决定夜氏能否再上一个层面的关键。”

盛世的名气早就在外,在场的众人也是铁了心要拿下这个案子。

又听了各部门的发言,筱铭脑子里分析着信息,道,“就这么定了吧,市场部负责调研,公关部该做的不用我多说了,研发部密切跟紧产品的研发……”一条一条命令稳妥地发布着,分工合理,决策明确。

筱铭刚上台时,看好她的人并不多,只是以为她是一个花瓶,不过,两个月,她的为人处世,手腕手段,大家都是看在眼里。

“就这样吧,散会。大家都辛苦了,这次盛世的案子如果拿下,大家的工资加百分之二十。加油了,各位!”

“哗——副总万岁!”

私底下,筱铭和这帮人玩得也不错,“好了。”筱铭率先出了门。

盛世的案子和爸爸一起讨论了很多次,爸爸每次都笑而不语,讳莫如深,似乎总有什么阴谋。

弄得她不知所措,一会她就去见见那总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了看表,四点多了,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五点四十五,到了皇朝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厅,米白色的地砖衬出筱铭的身影。

米色的风衣勾勒出优美的身线,一头长发被简单地挽起,干练利落。

“啪嗒啪嗒——”凌乱的脚步声忽然响起,金黄色的楼梯上忽然涌现出一群穿着黑色的西装的工作人员,为首的那个筱铭似乎还见过,皇朝的总经理。

筱铭给众人让了道,大厅里的人纷纷看向门口,都十分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皇朝这般礼遇。

筱铭没那个兴趣,只看了一眼,便走向了一边的电梯,她可不想做迟到的那一个。

人群中的喧闹声依旧,筱铭盯着电梯的数字,从36楼一直往下。

一层一层,红色的数字不断地跳跃。

忽然感受到了一刺眼的眼神直射在她身上,带着一些熟悉。

原本喧闹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筱铭转身,只看到一个人缓缓地向她走来。

黑色的皮鞋映着脚下的瓷砖,十分光亮。

黑色的风衣裹挟了那人的身体,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浑身邪魅的气质昭然若揭。

男人迈着步伐,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一种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筱铭甚至有些支持不住,这人,怎么那么像他?

筱铭愣愣地看着那人走了过来,“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慵懒的嗓音带着别样的邪魅,筱铭眼睛一酸,为什么连声音都这么像?

“叮咚——”电梯的声音响起,筱铭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地走了进去。

未想那人竟然也走了进来。

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筱铭心乱如麻,虽然知道不会是他,但是,见到这般相像的人,她的心早就乱了。

看来今天的她是不适合谈盛世的这桩案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取消呢。

筱铭兀自苦恼着,却没有看见电梯那头的人,看着电梯里的倒影,嘴角扯出了笑意。

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更是溢满了笑意。

“叮咚——”一声,电梯停在了36楼,筱铭率先走了出去,电梯里的气氛实在是压抑,她不能待下去。

还未走出去,却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会这么巧吧?筱铭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明显,这人不会是盛世的总裁吧?

“总裁。”一人从一角走了出来,见了筱铭,忙打招呼道,“副总。”

“林秘书,你好。”这是盛世的总裁特助,他见过。

那人转过头,看向筱铭,“夜副总好,我是盛世的北堂炎。”

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魅惑,唇角微微勾起,筱铭差点就沉醉在了那份情感中。

北堂炎,北堂炎?!难道就是爸爸说过的那个人?

“北堂炎?”

“是我。”

当筱铭坐在包厢中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

爸爸似有若无的笑,她似乎明白了,北堂炎,北堂炎,原来如此。

暗笑自己傻,竟然将这些有的没的都惨和到了一起。

“北堂先生,盛世和夜氏的合作案,您怎么看?”筱铭脸上标着笑,谈着案子。

北堂炎端起酒杯,闻了闻红酒的味道,椅着酒杯,猩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滑动。

“夜副总一上来都是聊案子么?没有别的内容么?”

“北堂先生想聊什么呢?”这种人一般都很难对付,盛世啊。

“很多,譬如,夜副总有没有男朋友。”

“呵呵,”筱铭拨了拨头发,“私人问题,概不回答。”

北堂炎眼神一暗,“那,我换个问题问。”

“夜副总觉得我怎么样?”

筱铭心中一窒,这人的语气和他太过相像,她差点就把持不住,“北堂先生仪表堂堂,值得更好的。”

“呵……”北堂炎喝了一口红酒。“夜副总怎么不考虑考虑?”

“我有喜欢的人了,多谢北堂先生的赏识。”筱铭突然不想再待在这里,那种感觉太压抑,太痛苦,那些刻意不去想的事情似乎就像潮水一样向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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