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倾世独欢:少主来袭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寸草春晖

久然儿现在都清楚记得当时的情景,她的父亲败给了宫鸿云,他没有手下留情,第一个就是拿他的父亲祭奠了他的剑。她偷偷躲在一边,将所有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看着银白的剑身染满父亲的鲜血,她想要冲出去,却被身后的母亲拦住。她被风清韵一阵拉扯,已经进入最里面,躲在族人的层层保护之中。

“娘亲,为什么……”久然儿泪流满面地闻着自己的娘亲。

“然儿,听娘亲说。”风清韵温柔擦着女儿脸上的泪痕,而她自己却何尝不是,看着自己的丈夫那样死去,仿佛流空的是她自己身上的血,“一会儿娘亲安排你逃走,你一定要躲到风族,在你月离哥哥的身边,他虽然不会疼爱你,但是足可以保住你的性命。”风清韵知道,那个孩子从没有将他们当成过亲人,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很乖,不会惹麻烦,这样的她能够在他的身边留存一命。

“我不走,我不走,娘亲我陪着你和哥哥一起,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久然儿紧紧握着风清韵的手不撒开,她知道,她这一走,这世界上只会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爹爹,娘亲,哥哥都会离她而去。

哪知道一向温柔待她的娘亲脸上出现厉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放弃你自己的生命,你还有大好的年华可以享受!”风清韵颤抖着双手摸上女儿的脸颊,哽咽说道:“然儿,别让娘亲为难……你要乖乖听话,去风族,一定要好好活着。”

“娘亲……”

风清韵紧紧抱住女儿,在她耳边说道:“宫族不会放过其他四大家族,这是十多年前的仇恨了。那时你还未出生,所以不知道。孩子,答应娘亲,不要再与宫族有任何牵扯,你与宫鸿风不会有任何结果。他们的父母是被其他家族逼迫而死,我们所有人都是他们的仇人!”

久然儿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她再要询问时,忽然感到颈部一痛,就再也没有知觉。

风清韵抱住女儿瘫软的身子,轻轻摸了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孩子,别怪娘亲,娘亲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世事难料啊!”她用脸蹭蹭久然儿的脸颊,脸上充满不舍。

她轻轻将久然儿放在一旁的椅背上,向中央走十步,然后敲动地板,从上面挪出一块砖,那里面露出一个铜制圆环,风清韵将圆环向外拉动,只听见“咔咔咔”的齿轮旋转的声音,地面向下凹去,露出一个石阶。

看见地道出现,风清韵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不仅是久族族长的妻子,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风族族长的女儿,她很好继承了风族的机关术。虽然风族的族规规定机关术不能外传,甚至连她的孩子也不可以学习,但是族规却允许风族人自己建造一个避难之所,以防不测。而这里,就是她准备的。

她的丈夫已死,她不能独自苟活。她的儿子肩负着全族的责任,不可以离开,只有女儿,她还有未来。风清韵抱着昏迷的久然儿,一步步走向地道中。里面不奢华,甚至称得上是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床上只有一副简单的薄被,桌子上则是放着水袋和一包干粮,还有一盏纱灯。

她轻轻将昏迷久然儿放在木床上,又为她盖上薄被,她走到木桌前,拿起灯罩,在怀中掏出一粒黑色的小球,放在灯芯处,随着烛火的燃烧,小球一点一点消失,而空气中则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香气。

风清韵回头望了一眼久然儿平静的睡颜,勾起了唇角,足够让她睡上三天三夜,在此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了。

她微笑着,走出地道,将地道恢复原样,最后看着屋内精巧的装饰,她拿起手中的火石,点燃。风清韵哈哈大笑着奔出屋外,而她的身后则是一片火海。她奔跑着,所到之处一片火焰,百年底蕴的久族祖地,有一半的地方被火海包围。

久族的人看着风清韵如此,却并未阻止,他们都知道,久族已经保不住了,与其被毁在敌人的手中,不如毁在自己的手中。因此,有更多的久族人选择和风清韵一样,点燃祖宅。

“少主,那个女人将一半的房屋点着了!”金衣卫队的首领着急道。

“殇回来了吗?”宫鸿云皱眉问道。

“还没有。”金衣卫队的首领低声回答,害怕触到宫鸿云的怒火。

宫鸿云一听,脸色一沉,一个旋身,就已经飞掠向里面,而他的声音却冰凉凉地传了过来:“格杀勿论!”

金衣卫队的首领听到,立即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嗖嗖……”地几声划破天际,声音响彻在众人的耳中,一批人则是眼中略出兴奋和残忍的神色,跃跃欲试;另一批人则是眸中溢出悲愤和决然的神色,他们知道这也许不会改变什么,但是却依旧不曾放弃。

久翰用身体护住了一个三四岁大的孝,那一刀深深砍在他的背上,血的红已经和他身上的鲜红融为一体,这个妖冶如妖似仙的男人面上露出妖冶的笑颜,他看着对面持剑而立的男子:“今日我久族虽然败了,但是我期待在黄泉之下能见到你宫氏一族。”如今,他将久族大仇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他应当不会让他失望。

宫鸿云一向冰冷的表情有一丝波动,剑眉蹙起,带着几分冰寒的讥诮:“败了就是败了。”忽然,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但是看在久翰眼中就觉得心惊,果然,就听到宫鸿云翘着唇角问道:“拿到了。”

他的身后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只见那人手中乘着一盒东西,而那个盒子久翰再熟悉不过,那是久族专门盛放火神香的神木盒。他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了握拳,最终由生出无奈之感,他如见已经是将死之人,做什么都无用了。

宫鸿云伸手接过神木盒,眸中的冰寒退却几分,流露出几分柔声,这样的神情,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享有,而那个人正躺在冰棺中沉睡。他抱着神木盒,脸上是珍视和满足,岂料,他再抬头时,就如腊月的寒冰:“都杀了吧!没用了。”他说完,一个飘身,已经离开了战场,甚至连余光都未给久翰留下。

站在不远处的久翰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残忍无情,他眸中是无边的悲戚苦涩。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宫鸿云那样的残忍,也注定了他在这沧澜乱世之中是失败者,成为他人刀剑下的亡魂。

他望着天际,一片暗沉之色,“然儿……”他相信母亲会将妹妹保护好,那么他们久族就不会断绝!他平视面前的男人,望着他有些熟悉的面容,沉静着眉眼问道:“你和似峰是什么关系?”

“杀与被杀的关系。”殇冷静回答,就如一部没有感情的机器。

久翰的双眼仔细看着他,最终笑道:“我终于知道似族为何是第一个被灭族。”内部早已经土崩瓦解,再加上外敌入侵,结果可想而知。他望着周围依旧奋战的族人,油然而生出一种欣慰,他的族人,即便战死,也没有背叛者!

殇不知道久翰眸中突然溢出的光亮是为了什么,不过他知道,要坚决完成主人布下的命令。他身子灵巧一跃,就已经飞至久翰近前,袖中的剑快速刺去。

久翰上身向右一侧,就躲过这次致命攻击,冷声道:“就算我受伤了,你也不能轻易杀了我!”他脚下一蹬,人已经向后掠开,和殇拉开了距离,于此同时,掌中的长鞭一挥,直向着殇的面门抽去。

殇极快用长剑招架,长鞭抽打在剑身上,竟然与剑身摩擦出光亮,伴随着“叮”地一声,殇被这股力量震向后去。蹬蹬蹬倒退数步,才卸了这力道。他的眸子变得狠厉,如猎豹一样紧紧盯着猎物,再也不敢大意。

久翰也与殇紧张对视,想找出对方的破绽,岂料正在这时,忽然出现孩童“哇哇”地啼哭之声,久翰不免分心,这正是他刚刚救下的孩子,他将他放在一个族人身边,而那族人被杀了,鲜血溅了孩子一脸,孩子吓得大哭。

殇眸中闪过极快的光亮,他衣袖一扬,从袖中飞出数枚银针直直奔着啼哭的孩童而去。

久翰目光一凛,怒斥道:“卑鄙!”掌中的长鞭却是向着那方抽去,抵住银针。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见“噗”地一声,铁器入肉之声在久翰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瞬息之间,他的呼吸已经困难。他踉跄几步,最终支持不住,栽倒在地,看着长靴越走越近,殇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兵不厌诈,声东击西。这些最简单的东西你都不懂,就只有死的份了!”

久翰的目光越来越模糊,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孩子的方向,那孩子还在哭,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间。哭,意味着他还活着!真好,他心想,发青的唇瓣扯出一点弧度。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去赌罢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至少,这次,他护住了。

殇低头看着脚下之人,双眸紧闭,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他扭头看着那个孩子,下一刻,被金衣卫队斩杀了,哭声戛然而止。再转过头来,看着脚下的人,更为准确地说是一具渐渐冰凉的尸体,他目光沉沉,有嘲讽还有一种他压在最深处的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