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白小凉这么一个女儿,这是我们家的唯一希望。原本得到白小凉生病的事情我们就已经觉得这个家都没有办法支持了。实话告诉你,现在你看这个家其乐融融是因为白小凉还在,哪一天要是……”小老太太哽咽着,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小老头儿眼角也流出晶莹的泪水,抱着小老太太,“老婆,不会的不会的。”
小老太太擦干眼泪,又接着说下去,“我们没有别的希望,就是希望白小凉能够战胜病魔,如果你能帮助白小凉活下去,你就是我们白家的恩人。但是具体实际是什么样子的,我们自己也很清楚,我们就希望白小凉在余下的日子能够得到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幸福。”
“好了,阿姨,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的心情我都懂。”莫西川起身抱了抱哭泣的小老太太,老人的肩膀抖动着,说不上瘦骨嶙峋,但是这两天也确实消瘦得让人心疼,“阿姨,你放心,心脏的事情我会尽全力,至于白小凉最后的幸福,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快断言,我也希望她幸福,如果林景离能够给她幸福,我不会阻拦。”
莫西川说完看了一眼小老头儿,抿了抿嘴角,便起身离开了。
一路上,莫西川心像扎满了刺,动一动就疼痛就蔓延到全身各地。莫西川深刻明白心脏源的稀少,白小凉的时间不多了,即使在她不多的时间里,莫西川都不能够陪在她身边。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你家里人呢?你家里人什么态度你知道吗?”
“你父亲来医院的事情你知道吗?”
“将来我们夫妻俩儿做牛做马,都会念及你的这份情谊,还你的人情。但是,白小凉,我们求求你放过她。”
“我求求你放过她……放过她……她……”像一只盘旋在莫西川头顶的秃鹰,随时随地都会扑下来给莫西川最后致命一击。
“滴……”尖锐的鸣笛声,将莫西川拉回现实,原来莫西川的手捶在方向盘上,致使喇叭发出尖锐的声音。莫西川忽然冷静了下来,打转方向盘往一个自己熟得不能再熟得方向开去。
偌大的客厅里冷冷清清,莫建国在客厅里兜兜转转,莫西川车子连门都没有开进,直接停在了别墅外面径直下车,长腿一迈不管不顾地直接往别墅奔去。留下一堆门卫看着门口的车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去医院找白小凉了?”莫西川脸色黑青,质问着莫建国。“白小凉”这个名字恐怕他应该不会觉得陌生了吧。
莫建国本来见到自己的儿子回来就想发火,而两个人第一面莫西川就这么出言不逊,莫建国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怎么,那个野女人跟你告状了是吧?”
莫建国一副他就知道的不屑表情。
莫西川的手在袖口边狠狠地捏着拳头,脸上的线条绷紧,在听到“野女人”三个字后,牙齿更是咬得“咯咯”发响,如果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连莫西川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莫建国看到儿子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对自己,对关雅楠这样子,万分痛心,见莫西川没有说话便缓和语气说,“是,我去找她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路边的姑娘就可以让你团团转的。像她那种随随便便就跳槽的狐狸精,对感情也不会忠贞到哪里去的……”
莫西川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微笑,“呵,你跟我说‘忠贞’,你觉得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啪!”莫建国愣愣地看着莫西川脸上五个鲜红的手印,自己手掌上隐隐作痛,“她也就能活那么长时间了,你为了她和雅楠闹成这样至于吗……”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莫西川打断,“我告诉你,首先,她不是野女人狐狸精,也不是什么路边的女人;其次,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她,不管她有多长的生命,就是赔上整个川西比亚,我都会去挽救她的生命……”
莫建国一听赔上整个川西比亚,手刚想扬起,便被莫西川握住手腕。力道之大让莫建国一时挣脱不开,莫西川盯着他,目光里尽是愤恨,接着一字一顿地说,“再次,关雅楠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最后,在我心里,你永远都配不上说‘忠贞’两个字。”
说完莫西川将手狠狠一甩扬长而去,莫建国似乎被狠狠地抽打了一个耳光,而且这个儿子是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一刻的莫西川让莫建国觉得陌生,似乎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第一次莫建国觉得力不从心,这个狮子一般的儿子已经不是那个在自己遏制下还能听进去一言半句了,这一次的莫西川是真的被逼急了。半晌跌坐在沙发上,吓得吴阿姨赶紧过去询问。莫建国抚摸着心脏的位置,痛苦地闭上眼睛,“去给我倒杯水来。”说完颤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药。
莫西川从家里出来以后,径直去了另一所别墅。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想到关雅楠会对自己的父亲告状,而今天父亲说的那些十有八九是关雅楠告诉他的,否则凭借着莫建国两手不管川西比亚的脾性,怎么会对白小凉知道那么详细。
连莫建国都知道了白小凉的病情,那么关雅楠肯定也知道了,想着莫西川将油门轰到最大,车子如同脱弦的箭般在车流中飞驰。
“怎么是你?”关雅楠开门的一瞬间流露出的分明是惊喜,但是很快便压制下去,因为她看见莫西川铁青的脸色,怕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来对自己发火的吧。
果然关雅楠让莫西川进来的时候,莫西川冷笑了一下,“我就说两句就走,你别跟我这么假惺惺。”
假惺惺?关雅楠刚弯腰准备拿换的拖鞋的身形一僵,许久淡然地站起来,惨然一笑,“好,我不假惺惺。那就麻烦你赶紧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儿?”随即换上一副冷漠的样子,而这种冷漠却一点儿也不逼真,在自己爱的人面前,要怎么伪装才足够冷漠,才不被看穿,才不会被觉得多此一举?
莫西川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关雅楠,一字一顿地说,“我拜托你以后不要去直接或者间接地骚扰白小凉。给我离她远一点!”
关雅楠一听,顿时怒了,“呵,直接间接?说得真好,如果我偏不呢?”关雅楠高扬着头,直视着莫西川,眼光里尽是挑衅与轻蔑。莫西川,白小凉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这样为她沉迷,从而忽视我?
莫西川看见关雅楠这个样子,嘴唇抿得更紧,浑身散发出一阵令人胆颤的寒气,看了关雅楠一眼,手狠狠地砸在门框上,顿时门框便凹下去一个洞,而莫西川的手上顿时鲜血直流。
“啊!”关雅楠尖叫着,睁开眼看见莫西川血流如注的手,赶紧拉着看,“你等着我给你上药!”说罢便要转身去拿药箱。莫西川嘴角一斜,便转身就走。
关雅楠心里害怕极了,离开抱住莫西川,“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等我给你上药再走好吗?”
莫西川冷笑了一下,一根一根硬生生掰开缠绕在自己腰间的关雅楠的手指,“不劳您费心。”说罢便驾车绝尘而去了。
关雅楠愣愣地看着莫西川的背影,手上被掰开的生痛提醒着关雅楠莫西川已经走远了,许久忽然觉得手上黏湿的感觉。关雅楠低头,手上已经沾满了莫西川的鲜血,有的已经凝固了。回头关雅楠看见门框上触目惊心的拳头的痕迹,痛苦万分。
即使在莫西川最愤怒的时候,关雅楠也没有见过这样的莫西川,不禁冷笑着,那一拳似乎是砸在自己的心头,让原本温暖的血液全都流出来,没有办法倒流回去,关雅楠浑身一片冰冷,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了衣服。
半晌,关雅楠关上了门,心如死灰般愣愣地坐在房间地上,任凭泪水打湿脸庞而浑然不自知。
忽然关雅楠的眼光落在一本相册上,心里忽然注入了新鲜的流动的血液,心脏开始苏醒。关雅楠笨拙地站起来,打开那本相册,相册上那个男孩闭着眼睛,但是周围的人笑靥如花,关雅楠站在他们其中,如同鹤立鸡群。而他们看待关雅楠也如同感激神灵般。
关雅楠将电脑快速输入一个地址,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里面吩咐了一些事情后便静候着电话。果然不到十分钟电话便响起,关雅楠将电话接起,一一询问着自己问题,令关雅楠惊喜的是,所有的条件居然都符合。挂电话后,关雅楠再也坐不住了,心里的计划已经初具雏形。于是便立刻简单地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往那个地址直奔而去。
后视镜里,关雅楠眼角的泪痕没有擦拭干净,却已经换上了一个淡淡的不为人所察觉的微笑。莫西川,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自己的幸福还是要自己争取过来的不是吗,你在争取,我也在争取,这样没有什么不对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