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们就将车停这儿吧,后面的路我们自己走。”白小凉看了看上山的路,又看了看车子上被树枝挂出来惨不忍睹的刮痕,心里一阵唏嘘。
“好!”林景离二话不说,转身去后备箱里拎出白小凉的行李,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拉着白小凉就往山上走。
白小凉忽然手掌一暖,脸“腾”的一下子红了,有点发烫,但是看见林景离镇定自若的样子,也就坦然地跟上林景离的步子,往山上走去。
“你脸红了。”林景离没有看向白小凉,说得像“今儿个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没有!”白小凉觉得更加烫了,干脆甩掉林景离的手,自己往山上跑去。忽然想了想,回头定定地看了一眼林景离,“你不说你车里也有粮食吗?东西呢?”
林景离尴尬地笑笑,原本是想路上遇见商店买点,结果一路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于是保证道,“我保证我不撑开肚子吃!”
白小凉一听就知道这货是忽悠自己的,气得一跺脚便往山上噔噔噔跑去,头都不回一个。
林景离看着白小凉像个兔子一样溜到前面,不禁摇摇头笑了,手中的温度还在,让林景离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林景离,我们到目的地了!”比林景离快一步到达半山腰的白小凉朝着林景离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深怕他看不见似的。
林景离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白小凉说的目的地。
林景离将行李箱放下来,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勉强称得上的是屋子的“小木屋”。
林景离没把它想得多好,可是这也太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了!小木屋不该是童话故事书里的那种精致的小木屋吗?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屋顶上的茅草塌陷下去了一部分,房子的墙壁上也长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蘑菇。
白小凉则围绕着小木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番,真坚强,一年了,还屹立在这山林里,雨水毁坏的地方也不多,跟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除了旧一点,没啥变化。
“白小凉,你真的确定咱们要在这里落脚吗?”还是这不过是白小凉让自己知难而退的一个手段?
白小凉都知道林景离会是这个反应,你最好现在扭头就走!白小凉似乎都看见了这美好的结局,使劲儿地点头。
然而林景离心一横,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卷着袖子就往小木屋走去。
“哎,你干嘛?”白小凉感觉林景离来势汹汹,吓了一跳,赶紧拉住林景离,这要是被他一怒之下一把火点了,自己得多欲哭无泪。
“整理屋子啊!”林景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件小玩意儿往白小凉怀里一丢,“你要是无聊,就听听里面的音乐,我马上就好!”
林景离说着就义无返顾地推开门。
“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一个时光机器的大门一样,厚重的声音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而里面破败的景象更加叫人失望,遍布的蜘蛛网,青苔,还有黑漆漆的简易炉灶上方竟然奇迹般地透过一丝阳光。
“白小凉,你还在这里开过火呢?”林景离调笑道,抓起墙角的一只都快磨得就剩一杆的扫帚就开始动工。
白小凉当然不会闲着去听音乐,在林景离再三让她离远点无效之后,成功地加入到打扫的行列。
两个人合作起来十分迅速地将小屋打理地井井有条,看上去也精神焕发。
“白小凉,你什么时候去写生?”林景离推了推随意躺在草地上的白小凉,他也随意往地上一坐,这个角度看上去,白小凉你真美!林景离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白小凉舒展了一下身体,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呦,你不是来散心的吗?怎么,当起督工了?”
“对啊,你要是成了我的员工,我得天天这么监督你,哎呦,想想都累。”林景离锤锤腰背,好久没有这么多的体力活,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
“呦,是在恐吓我不?那我得认真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VOH……”白小凉摸着下巴,做出认真思索状。
林景离赶忙说:“你要是来VOH,我绝对不管你,绝对给你最大的发挥空间!并且……我罩着你!”
林景离诱惑着,继续说:“一般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哦。”
“切,在创意部我们老大也罩着我!”白小凉不甘示弱,想想好多天没有见到创意部的那帮人了,还真有点想他们,不过,那帮家伙也不知道去哪儿嗨了,都没有来找过自己。
居然拿自己跟随便一个部门的老大作比较,自己可是VOH在中国境内的老大!“他能跟我比!”林景离语气里满是不屑与不服气。
“呦,我怎么闻到酸溜溜的味道?”白小凉看着林景离老大不高兴的样子,调侃着,这货要是自己的弟弟该多好,自己童年该多丰富多彩!
林景离呼啦一下站起来朝着屋子走去,不再搭理白小凉。白小凉干脆直挺挺地躺下去,享受着森林里独有的夹杂着泥土的清香。
不多时,白小凉便站了起来,回到屋里准备拿画板,五天内要将自己带的纸全部画光!
而一踏进屋子,就看见林景离正蹲在那里哼哧哼哧地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他将西服脱掉了,白色的衬衣,虽然已经沾上了不少泥土,但是一点儿也不影响白小凉的审美。挽着袖子的林景离露出一大截宛若美瓷的手臂,果然是公子哥儿,连皮肤都这么好,白小凉心里惊叹着。
“喂,你干嘛呢!”白小凉突然跳到林景离面前,看见林景离正在哼哧哼哧的跟那个简易的床铺较着劲。
林景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你晚上睡觉有着落了。”
白小凉蓦地一阵感动,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大事似的警惕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喏。”林景离努努嘴,示意着对面的一个吊床,这显然是林景离刚刚挂上去的。
“呦,你还随身带着吊床呢?”白小凉原本打算实在不行两个人就随便生一堆火,然后围绕着火堆睡一晚上就行了,没想到这个林景离还搞得这么特别。
白小凉拍了拍林景离的肩膀,“好好干!我去写生了。”于是背着画板便走了出去,一点儿也不顾及林景离在身后的呼唤。
林景离立刻手忙脚乱的给这些工作收尾,抓起搭在一边的外套就追了出去。
“白小凉,等等我!”
“你散你的心,我忙我的,你跟着我做什么?”白小凉抿着嘴笑着,见林景离不说话,忽然凑上去,“还是你一个人呆小屋里怕啊?”
林景离白了一眼白小凉,真是不识好心人,“我怕你长这个样子,吓着山里的鸟儿雀儿就不好了……”
“林景离,你别跑!”白小凉扛着画板就追上去,“居然这么侮辱我美貌!”
林景离一看情形不对,迈开长腿满山头撒丫子跑起来,“哈哈,你有本事追啊!”
两个人笑闹着在山头洒满了欢声笑语,终于白小凉跑不动了,半蹲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见林景离忽然看着一个地方愣了神,奸笑了去偷袭。
“白小凉你看!”林景离忽然大手一挥,指着另一个山头。
白小凉赶紧一个急刹车,疑惑地顺着林景离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底下是一片宝石蓝的湖泊,而另一边是一座高大的山脊,上面浮动的云朵悠闲地在山脊上舒卷着。而太阳这个时候透过这厚厚的云朵,漏下来几束光芒,笔直照射在大地上。
白小凉顿时看痴了,但是立刻惊醒,取下背上的画板,旁若无人地开始自己的工作,开始了自己的这五天的第一幅写生。
“给我打桶水来。”白小凉并没有看向林景离,直接递过来一只可以折叠的小水桶。
我要是不在看你怎么办,不过这个架势还是有点当领导的范儿的,林景离嘟囔着乖乖去打水了。
回来的时候,白小凉的铅笔画部分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林景离的水了。
“不对,”林景离放下水桶走到画板面前,指了指白小凉的山脊部分,“你看你这个角度不对。”
说着就操起橡皮擦要往画上动手,白小凉拦都拦不住。白小凉抢不过他,只好看着他在自己的画上涂抹。林景离左手抓着橡皮,右手拿着铅笔,专业程度丝毫不亚于白小凉。
白小凉发现才发现林景离有一副高高的鼻梁,轮廓坚毅,甚至有种混血儿的味道。宛若美瓷的肌肤在山里柔和的光线下,似乎反射着更加吸引人的光芒,令白小凉不禁想伸出手去触摸。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一点?”林景离这个时候已经放下了铅笔,看白小凉中邪似的眼神与表情,不禁吓了一跳。
而林景离的话也打断了白小凉的神游,“啊?哦!哇……”
白小凉注视着林景离修改过的初稿,与那边的景色几乎是一模一样,就差上色了,不禁惊叫着。
你的语气词可以更多一点吗?林景离满头黑线,不过他发现白小凉的脸是通红通红的,自己画画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天空已然渐渐由蓝色变成了橘黄色,再变成金黄色,一点点暗淡了下来。白小凉又是老规矩找了一块草地直接往上面一躺,眯着眼睛望向天空,天空中的晚霞一片一片,像在燃烧一样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