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他是县委书记,我是宣传部的一名干部,当时的情况……现在很难说清楚,毕竟,那时候太年轻了……”
“现在呢?”李佑生紧追不放,丝毫都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祁红冷着脸故意装糊涂道。
“离开临海县之后……现在,你们还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李佑生明确地问道。
祁红苦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后来的都是传言……你也知道,由于我和孟书记的工作关系,即便离开临海县之后,这个传言就成了一个魔咒,几十年都没有离开过我,事实上,后来我有了两个女儿,自己的家庭很幸福……”
李佑生显然有点不相信,身子往前倾过来,低声道:“难道你丈夫不知情?”
这个问题让祁红一阵为难,既不好肯定,也不好否定,因为,她知道李佑生这个问题背后的陷阱。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死鬼丈夫究竟在举报信里都写了些什么,会不会把自己和孟桐的关系也写进去。
从一个男人的尊严来说,他不应该写进去,但从一个被绿了几十年的心理不正常的男人来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是,祁红心里明白,自己也不能承认丈夫是个知情者,一旦承认了这一点,那刘定邦的那些举报信岂不是就有了泄私愤的嫌疑?既然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踢回去,让李佑生自己去判断。
想到这里,祁红犹豫地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是很清楚,我刚才说了,这么多年我们很幸福,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尽管外面有诸多的传言,但他对我应该是信任的……正因为这样,我才感到格外痛苦,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反省,只觉得对不起他……”
李佑生微微点点头,不知道他是不是相信了祁红的说法,不过,他并没有给祁红多少思考的时间,稍稍停顿了一下,拿起一张纸,看着上面的文字,紧接着问道:
“从你的简历来看,你的仕途生涯和孟桐一直密不可分,可以说从临海县开始,你就一直都在他的手下工作,那么,你的这些提拔,跟你们之间的私人关系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祁红一听,心中勃然大怒,她觉得李佑生的问题有点过分了,除非自己今天被限制自由,否则,在没有对自己正式宣布接受调查之前,他没有权利提出这样的问题。
何况,她隐隐觉得,李佑生好像有点诱供的意思,明摆着就是想在自己和孟桐的关系上做文章,从这一点来看,孟桐的这次北京之行,不但没能灭火,而且还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不过,祁红觉得自己应该反击了,如果任凭李佑生以这种方式审问下去,自己可就真的有种被调查的感觉了。
“李书记,您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我一直在替党的事业工作,而不是在替孟书记个人打工……
此外,我们党的组织原则您应该很熟悉,孟书记可以提拔一个科长、处长,甚至一个市长,但是,他不能凭一己之力提拔一个省政协主席吧……”
李佑生怎么能听不出祁红话中带刺呢,不过,他仿佛对祁红也有所忌惮,见她发火,终于缓和了脸上冷冰冰的神情,略带歉意地说道:
“祁红同志,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用意,你知道,当两名高层领导之间存在特殊关系的时候,你有义务向组织说明情况……
我非常感谢你的坦率,这个问题就先谈到这里,下面就请监察部的余少群同志宣布组织上的一项重大决定……”
祁红听李佑生在谈话中直呼孟桐的名字,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凭着她对官场规则的了解,断定孟桐的政治生涯基本上走到尽头了。
有理由相信,中南海的博弈终于要见分晓了,即便目前还不到摊牌的时候,起码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要不然,中央纪委不会来的这么突然。
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孟桐的垮台也不是没有一点苗头,只不过是缺乏一条导火索而已,难道这条导火索真的是吴世兵?
尽管祁红断定自己并没有被限制自由的危险,但还是担心会受到孟桐的牵连,一听李佑生说要宣布中央纪委的重大决定,心里面免不了一阵紧张,意识到组织上这次行动不但出乎预料,而且很不合常理,看来这项重大决定跟她应该有直接的关系,只是不清楚究竟是福还是祸。
余少群从一个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红头文件,神情严肃地对祁红说道:“祁红同志,以下决定目前只限于向你个人口头传达,在组织上没有正式作出决定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天的谈话内容。”
祁红郑重地点点头,她原本以为,中央纪委找自己谈话之前,很可能已经见过孙正刚了,也就是说,在孟桐和孙正刚的这场政治较量中,也许后者明显占了上风,或者说中南海内部支持孙正刚的势力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并不准确,起码,李佑生来临海并没有打算让孙正刚知道,这就意味着,他有可能也是被调查的对象,这么说,孟桐的支持者还没有抛弃他,他还有反抗的余地,最后就看调查的结果了,或者说调查小组站在哪一边了。
“根据近几年来我们接到的举报材料以及秘密调查的情况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省市高层领导中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有些行为甚至已经构成了严重的犯罪。
只是这股犯罪势力目前仍然很强大,以至于我们的秘密调查行动受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重重阻挠,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证据。
考虑到临海方面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前不久中央纪委、监察部、反贪局的相关人员,对临海市近年来发生的一系列刑事案件和经济案件进行了认真研究,并将情况上报了中央有关领导。
根据有关领导的指示精神,中央纪委成立了以李书记为组长的领导小组,对临海地区存在的九个问题正式立案,不管这些案子牵扯到什么人,都务必要调查清楚,并对有关人员严肃处理。
为此,组织上做出了三项决定,一,为了排除干扰,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暂时让孟桐和孙正刚两位同志在中央党校强训班进行一个月的隔离学习,在此期间,省政府的工作由副省长庄则同志负责,省委的工作由你暂时负责。
二,从即日起,调查小组秘密进驻临海市展开独立调查,你将做为调查小组的副组长配合工作,负责协调各方面的关系。
三,公安部将对省公安厅的主要领导进行调整,任命原临海市公安局局长龚汉文同志为省公安厅副厅长……
他将负责对全省的公安系统进行整顿,坚决肃清公安队伍中的变节分子,纯洁队伍,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场针对黑帮和各种犯罪行为的专项整治行动,为调查小组发现并提供相关证据。
这是调查小组即将展开调查的九项内容,你可以先看看……”余少群宣布完毕,顺手把一份材料递给了祁红。
祁红一边听着余少群宣读组织上的决定,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从以上三项决定来看,虽然有种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可局势似乎并不明朗。
因为,孟桐和孙正刚双双被限制了自由,两股势力的博弈仍然没有明确分出胜负,调查小组在临海会不会有收获还是一个未知数,不管是孟桐还是孙正刚,他们在临海已经经营多年,岂是几个外来人能够轻易攻破坚固的堡垒?
不过,上面似乎明显带有倾向性,从龚汉文出任省公安厅副厅长这一任命来看,局势似乎对孟桐不利。
因为,龚汉文可是孟桐的老对头,当初就是被他赶出临海公安系统,如今又杀回来了,难道他还会心慈手软?当然,组织上的这个安排表面上看也很公平,毕竟,龚汉文也说不上是孙正刚的人。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甚至有点不可思议,祁红也来不及细想,眼睛忍不住把手上的那份材料扫了一眼,只见第一项便是有关孟桐的问题,不仅牵扯到他本人违纪的疑点,还包括他家人的经济问题,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那场车祸。
紧接着,祁红就看见了孙正刚的名字,上面罗列了他在经济开发区有关项目审批上存在受贿的嫌疑,不用说,这些情况应该是孟桐让人反映上去的。
最让她吃惊的是,材料上竟然把吴世兵的问题和孙正刚挂了钩,这让她忍不住就想起了正在担任省经贸委主任的储慧,如果孙正刚和吴世兵有什么牵扯,应该和储慧有着某种关系。
李佑生仔细观察着祁红的表情,缓缓说道:“祁红同志,你现在应该能够理解我刚才为什么要询问你和孟桐的私人关系了吧,虽然我们目前还没有孟桐违法违纪的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他脱不了关系,起码他必须为自己家属配偶的经济问题负责任,至于孙正刚嘛……问题肯定是存在的,就看严重到什么程度……”
祁红抬头盯着李佑生,犹豫了好一阵才问道:“李书记,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按照回避的原则,我应该……”
李佑生明白祁红的意思,摆摆手打断了她,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实,做为省委常委,如果孟桐和孙正刚存在严重问题的话,你即便不是我们的调查对象,起码也不应该让你直接参与进来……
不过,祁红同志,我们的这个决定很慎重,在此之前也对你的情况做过深入的了解,你曾经出任过临海市市委书记,并且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在任上倒下的市委书记……
仅凭这一点能够证明你的清白,此外,中央有几位领导同志对你很了解,并且也充分肯定你的能力和清廉,这也是我们做出这个违背常理的决定的因素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临海,如果想找几个贪污腐败分子的话,随便伸手就能抓几个,可要想找一个干净点的,还真不容易啊……”
祁红脸上微微一红,明白了李佑生话里的三层意思,一是自己这些年的官声不错,起码要比孟桐和孙正刚好。
二是上面有人替自己说好话,她忍不住想起了那天老首长在电话里的告诫。三是中央纪委在省委省政府确实找不到一个比自己更干净的人了。这三个因素让自己成了调查小组在本地的唯一一个知情人。
“不过……”李佑生没等祁红表态,马上话锋一转,盯着她缓缓说道:“本着对组织和对你个人负责的精神,我们今天的这场谈话还是要从你自身开始,除了你和孟桐的私人关系之外,还有几个关于你的谣传有必要在这里说清楚……”
不用李佑生说出什么谣传,祁红也能猜到他指的是什么,做为一个富有远见和危机意识的官僚,她早就已经在为今天这种诚做准备了。
所以,当她明白自己并没有受到孟桐的牵连反而受到了北京高层信任的时候,这种组织上的审查往往意味着自己将要迈上一个更高的台阶。
“李书记,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并且也从来不畏谣言,虽然不敢说问心无愧,可起码能够坦然地接受组织的审查。”祁红严肃地说道。
李佑生点点头,冲国家反贪局副局长郭斌说道:“老郭,你说说情况吧。”
郭斌拿起一份材料,慎重地说道:“祁红同志,也许我现在跟你谈的事情并非仅仅是谣传,因为,我们在临海市的秘密调查人员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
说到这里,郭斌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件事牵涉到你的女儿刘韵真,有人认为,你女儿在接手临海市工行行长吴世兵的职务之后,在清理前任善后事宜的时候,伙同他人隐匿了一笔巨额财产。
虽然这件事和你本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就算你目前无法对此事做出说明,但我们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件事将会产生的重大影响,并且表明你的态度。”
祁红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问道:“我当然明白会产生什么影响,你们今天找我谈话,应该就是这件事产生的第一个影响。
只是,郭局长,你刚刚说这件事不仅仅是谣传,并且还用了‘伙同他人’这个词,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本人已经相信了这种说法?
我女儿的职责操守受临海市各纪检部门的监督,就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接到任何执法部门针对我女儿的任何指控,我不清楚,你的消息从何而来?
所以,你如果想让我对这件事表态的话,就有必要先给我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在没有证明我女儿的犯罪事实之前,我还没有必要表什么态,我只是想请教一下,你们有证据吗?”
郭斌似乎没有想到祁红看人下菜碟,对李佑生表面恭顺,可一轮到自己这个反贪局的副局长,马上就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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