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爸爸已经去世了?”
祁红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知道……你别胡思乱想,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他向我发誓……”
韵真哼了一声道:“他当然不会弄脏自己的手……刚才明熙已经说了,爸爸肯定是被谋杀的,你说,除了他,还有谁……”
祁红半天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沉默了一阵才低声道:“就算跟他有关系,你又能怎么样?角斗场里的两个男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必定要倒下一个……
其实你不知道,我曾经多次劝过你爸,让他别瞎折腾,好好安享晚年,即便不为自己着想,起码也要替你和冰冰,替这个家想想吧……
可他就是不听,还对我冷嘲热讽的……说白了,表面上看你爸是想出口气,实际上却被人利用,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虽然韵真觉得母亲的话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可也有道理,起码母亲不想让他送命,只是父亲的脾性决定了他悲剧的一生,不仅送掉了自己的性命,还把一家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从这个角度来说,父亲可谓是一个自私的人。
“妈,你说……我爸这些年做的事情难道就一点效果也没有?他们之所以杀他,显然是胆怯了……”韵真心理上还是有点替父亲愤愤不平。
祁红哼了一声道:“效果?当然有效果……我们今天的被动局面就是明显的效果……我告诉你,就算他把孟桐扳倒了,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家里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况且,孟桐是什么人,他也太自不量力了……倒是储慧成了功臣,我听说上面有意提拔她担任主官经济的副省长呢……”
“啊……”韵真一声惊呼,这一点储慧可从来都没有向她透露过。天呐,副省长?总行的行长能当副省长,那自己这个行长岂不是也能当个副市长?
祁红见女儿张着嘴愣在那里,继续说道:“不过,她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孟桐是不会同意的……除非……”
“除非什么?”韵真急忙问道。
“除非孟桐倒台。”祁红说道。
“有这个可能吗?”韵真问道。
“有。但可能性不大……”祁红说道。
“妈,你也算是……算是孟桐的人,如果他倒台了,对你影响大吗?”韵真忍不住开始替母亲担忧起来。
祁红听了韵真的话,没来由脸上一热,嗔道:“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前就离休了……
前几天我已经向省委表明了态度,不过,他们好像还想让我做点事,可能会让我出任某个公益组织的领导……我还没有考虑好,如果你跟冰冰让我省点心的话,我还打算再干几年,如果你们还是这么让我操心的话,我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韵真觉得母亲表面上是在跟自己谈她离休的事情,可实际上却是在像自己暗示什么,忍不住问道:“妈,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祁红盯着韵真看了一阵,这才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也要跟我一样,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前,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妈,我有什么不干净的?”韵真有点底气不足地问道。
祁红哼了一声,眯着眼睛说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问你,刘原那笔钱现在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发现那几十亿赃款的……还有,韵冰的公司你难道没有参与?
亏你还通过媒体宣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把自己归于某个阵营……你得罪了刘原,得罪了那些不希望把吴世兵案子搞大的人,当然,储慧是高兴了,暂时让你当上了行长,可你就不想想,储慧能罩得住你吗?”
韵真怔怔的不说话,听母亲话里的意思肯定是外面有了什么关于自己的传闻,也许是刘原在她那里告了自己的状。
“你怎么不说话?”祁红睁开眼睛盯着女儿问道。
“妈,刘原那笔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它借给一家国营公司了……至于那笔赃款,那是我的工作,我总不能一点成绩都没有吧……”韵真辩解道。
“你还跟我说谎……那笔钱你借给哪家国营企业了?再说你有什么权利挪用人家公司的钱?”祁红质问道。
“当时柳中原是公司董事长,他有权力动用那笔钱……再说,这笔钱算是借刘原的,有不是不还给他……”韵真还想蒙混过关。
“那你还钱啊……”祁红说道。
“问题是现在公司没有这么多钱……那笔钱用作投资了,一时半会儿怎么收得回来……”韵真一脸委屈地说道。
祁红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你有钱没钱,尽快把那笔钱还给他……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捅到孟桐那里了,刘原要不是心中有所忌惮,他会对你这么客气?”
韵真夸张道:“至于嘛,为了一点钱他竟然告到孟桐那里……难道孟桐是法官不成?”
祁红坐起身子严肃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刘原为什么要去找孟桐?很显然,他们之间有着复杂的利益关系,刘原为什么能够在临海市坐大,上面要是没人罩着他,他能有今天吗?
他找孟桐倒不是想让他主持公道,而是知道我跟孟桐的关系,所以事先打个招呼,如果你再跟他过不去,他就不用看我的面子了……我再警告你一次,赶紧把那笔钱还了,别没事找事……”
韵真忽然好奇地问道:“妈,你说……如果让他来仲裁我跟刘原的事情,他会偏向谁?”
祁红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他那种地位的人,只讲利益,不讲感情……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刘原可是他的钱柜子,你说他会偏向谁?”
韵真正准备开口,祁红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接着说道:“不要跟我说你是他的女儿,他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承认……”
韵真一听,一张俏脸就拉下来,嘴里连连冷笑道:“我从来就没有想着靠他……还账可以,先把杀我爸的凶手交出来再说……刘原和王子同是他的两个狗腿子,我爸的事情肯定跟他们有关……哼,刘原的狗尾巴也长不了几天了,只要吴世兵一开口,他就等着坐牢吧,钱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祁红吃惊地瞪着女儿,半天才说道:“你就能保证吴世兵还能开口说话,说不定连骨头都找不见了……”
韵真诡秘地一笑,低声道:“妈,你等着瞧,刘原不是他的钱柜子吗?我就砸烂他这个钱柜子,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祁红失声道:“天呐,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他斗?”
韵真咬咬牙道:“我是没有资格,可有资格跟他斗的人多了,要不然他怎么就像被逼急的疯狗一样开始杀人灭口了……妈,我劝你,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到时候可别受他的拖累……”
祁红胀红了脸说道:“你就别提我瞎操心了,我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谁还能拖累得了……”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在女儿面前挽回点面子,又继续说道:“我这辈子,除了跟他那点事……其他方面自信经得起考验……”
韵真笑道:“妈,在你这个级别的官员里面,你算是干净的了……你就听我一句话,虽然他是省委一把手,可并不能给你幸福,你又不求他什么,何必要屈从他的淫威?现在我爸爸也不在了,你完全可以考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祁红似乎再也听不下去了,红着脸站起身来骂道:“你这死丫头,还是替自己多想想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你现在可是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刘原和王子同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爸爸的下场就是一个教训……
另外,关于你发现的那几十亿赃款,你怎么知道那些钱是吴世兵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我听说那笔钱远远不是这么数目,有本事你就全部找出来,否则到时候人家把污水泼在你的头上……”
韵真也站起身来,有点心虚地说道:“我内心无愧,我又没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祁红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恨声说道:“你以为那笔钱会上交国库?我告诉你,不管那笔钱落在孟桐手里,还是落到孙正刚手里,用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北京收买更多的靠山……”
韵真咬咬牙说道:“那我也情愿落它到孙正刚手里……如果他能弄死那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我个人还想捐点钱呢……”
祁红一听,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回卧室去了。韵真站在那里愣了一阵,看着母亲忧伤的背影,忽然似乎有点明白她的意图了,也许,母亲之所以还和孟桐藕断丝连,完全是为了自己考虑,完全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