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吴世兵半中间跟新华北路支行行长李继薇走了,第二天他们就在办公室大吵大闹,没过两天,新华北路支行被盗,李继薇失踪……你说这一切都正常吗?

储行长,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封举报信出自谁的手,并且我也清楚她为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做为我的上级领导,我想你们心里也明白,在我接手吴世兵留下的烂摊子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惊胆颤呢,他们就怕我查出点什么,就怕我抓住他们的尾巴,所以不择手段想把我除掉……如果这个时候,上面还对我疑心疑鬼的,我这工作实在是干不下去……”

韵真越说嗓门越大,一张脸胀得通红,尽管是在仓促之间,可她这番话却说得很有技巧,不但把一段传闻说成了新闻,而且半中间还把周建、李继薇扯进来,一方面转移储慧的视线,同时又把水搅浑,她很清楚,别说是储慧,就算是省行的纪检部门要想把这些事事非非弄清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只要争取了时间,她自信能够把笔记本电脑的事情摆平。

储慧听完韵真的话半天没有出声,似乎没有想到情况这么复杂,不过,韵真说得有鼻子有眼有眼的,让她无法做出判断,只好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台电脑有可能是被那个保安真的卖掉了,也有可能是落在了周建的手里……”

韵真一脸迷茫地摇摇头,说道:“两种可能性都有……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现在有人往我头上栽赃,显然是不怀好意,如果那台电脑真的在我手上,吴世兵可能就跑不掉了……”

“那个保安现在在什么地方?”储慧问道。

“他离开派出所之后没有固定职业,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如果纪检部门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一下,也许可以找见他……”韵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砰砰乱跳。

储慧仰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清理自己的思路,随即又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朝韵真摆摆手说道:“这事就说到这里吧,这封举报信省行只有三个人看过,你也没必要背什么包袱,那台电脑如果真的落入一个不相干人的手,倒也没什么,就怕落在吴世兵同伙的手里,那样一来,不但无法挽回国家的损失,将来也难以给吴世兵定罪。所以,我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有两件事情要亲自向你交代,第一件事就是尽全力找回汪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如果找不回电脑,也要通过别的渠道找见他藏起来的这笔巨款……汪峰给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信贷处长,你应该对他多少有点了解,况且你本人也是一个精通银行业务的高管,这么一大笔钱怎么可能销声匿迹,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务必在吴世兵归案之前拿到他受贿、洗钱、以权谋私的铁证。”

韵真一听,马上就哭丧着一张脸,心里直叫倒霉,虽然她对那台电脑以及那笔钱的去向清清楚楚,可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任务,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跟秦笑愚就像是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不管谁跳腾都必将会把对方扯着一起跳,谁也别想从这件事情里面脱出身来,搞不好非闹个两败俱伤不可。

“储行长,你就饶了我吧,我是个银行家,可不是警察,再说这件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我单枪匹马的……”

“谁说你单枪匹马了?”韵真刚刚开始诉苦,储慧马上就打断她的话,严肃地说道:“你现在本身就是银行善后小组的组长,小组里的成员来自检察院法院反贪局,他们都将会参与这项工作。

此外,省长孙正刚对吴世兵的案子非常重视,他已经亲自批示,吴世兵归案的问题交给市公安局,但牵扯到有关银行资金等问题由我们银行系统自己查清楚,因为这方面我们比公安局更专业,也更便利。”

说到这里,储慧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继续说道:“考虑到这个案子牵涉面广,很可能牵扯到政府官员,所以,在情况还没有进一步明朗之前还是低调处理。

明天将会有两个新的成员加入你的善后小组,一个是来自公安局的侦查员,名叫童达,另一个来自人民银行的纪检部门,名叫霍刚,他们是以联络员的身份加入善后小组,凡是需要公安系统出面的事情,你就让童达负责联络,这件事情在公安系统只有童达和欧阳副局长知情,你不能向其他任何人透露案情。

而人民银行的霍刚则负责协调各银行的关系,不管哪一家银行,你都有权利查看你感兴趣的客户资料,吴世兵的钱如果藏在银行的话,应该能够发现蛛丝马迹……这方面对你有个同样的要求,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调查结果,你只能向我单独汇报……”

韵真就像是听天书一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偷偷瞥了一眼储慧手里的那份文件,发现居然是省行的红头文,并且下面还盖着四五个公章,显然,发文单位并不仅仅是省行一家。

一瞬间,韵真又是兴奋又是惶恐,兴奋的是自己不仅独当一面而且一下就成了主宰人物,惶恐的是她清楚自己肯定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怎么向储慧交代。

明明电脑和钱都掌握在秦笑愚的手里,可自己就是不敢去问他要,一想到自己整天带着一群人装腔作势地瞎折腾,她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忽然,一个念头在韵真的脑子里闪过,自己手里有权有人,秦笑愚难道还有力量跟自己抗衡,就算明着拿不来,难道不会抢吗?他当初不就是欺负自己软弱,硬是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你还犹豫什么?韵真,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你只要完成了这项工资,周伟民马上就可以退休了……大胆去干吧,把那笔钱找回来,吴世兵没有几天好躲了,孙正刚省长已经给欧阳龙下了最后通牒,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储慧见韵真痴痴呆呆的样子,似乎有点生气了,忍不住大声说道。

“储行长,我试试……但是我没有……把握……不过,我会尽力而为……”韵真结结巴巴地说道,同时脑子里浮现出秦笑愚的身影,一想到他单枪匹马打死了三个黑帮成员,忍不纂身微微一颤,随即就由黑帮想起了张淼,想起了古从林,想起了死在乡下的那个女人。

储慧盯着韵真看了一阵,把桌子上的文件装进了一个公文包里面,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又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知道前一阵子你心里有顾虑,所以善后小组的工作一直停滞不前,现在,这些顾虑可以打消了,上面已经基本上定调了,吴世兵的案子一定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哪一个级别的干部,都要追究责任……

当然,正因为考虑到这个案子牵扯面广,案情复杂,所以,为了避免来自各方面的干扰,调查工作不宜大张旗鼓,目前最重要的是收集各方面的证据……

韵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并不是你一个人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实际上公安、检察院、省纪委都有人在从事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甚至中央纪委也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只是大家调查的方向不同罢了……”

韵真也站起身来,不过,在听完储慧的话之后,不但没有感到欣慰,反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听储慧的意思,只要和吴世兵案子有牵连的人,这次都不会放过,但是不清楚她嘴里说的“上面”指的是谁?难道是省委省政府达成了共识?

刚才她一再提到省长孙正刚的名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对吴世兵案子的处理得到了他的支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省委一把手孟桐是什么意见?

他应该不会希望看着对吴世兵的案子一查到底吧?从某种迹象来看,和吴世兵有牵连的刘原和王子同、刘蔓冬都跟他有着某种利益上的关系,起码跟他老婆刘幼霜关系密切,如果这个案子一直查下去,岂不是就查到他的头上了?

这么说来,储慧刚才的一番话完全是代表了孙正刚的立场,她这种倾向性不知道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还是另有隐情。

储慧见韵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她对自己的话心存疑虑,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威性,微微一笑,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有件事我可以私下向你透露一点,省行的廖忠兴行长就要调走了,我可能会接替他的工作……这下你应该心里有数了吧,我可是一直都在支持你的工作,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的希望啊……”

“啊,真的吗?”韵真惊讶地说道,凭着父亲刘定邦以及自己这些年跟储慧的私人关系,她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可这个消息出现的有点不合时宜,她马上就意识到情况可能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许,对储慧的任命跟自己的任命都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那就是必须通过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对吴世兵案件的态度,同时表达自己的忠诚,而忠诚的对象应该就是孙正刚。

“还没有最终决定,你可不要说出去……好了,陪我出去走走吧,这山里面的空气很新鲜,在城里面可是呼吸不到,既然来了,说不得忙里偷闲轻松一下……”说完,也不等韵真表态,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整个别墅区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噪音,黑暗已经笼罩了整个山区,只有几栋别墅的窗口露出朦胧的灯光。不过,那条一直往山里面延伸的水泥小径在月光中看的异常清晰。

韵真一声不吭地跟在储慧的身后慢慢朝着山上走去,脑子里一直在考虑着一个让她感到又复杂又矛盾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自己站在了储慧一边,那是不是就意味着站在了自己亲爹和母亲的对立面,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孟桐跟孙正刚一直都是政敌,孙正刚热衷于吴世兵的案子不一定是出于自己的职责,背后可能蕴含着高层的博弈。

虽然父亲站在哪一边目前还不确定,可也不难做出判断,他肯定不会去支持一个当着自己的面侮辱自己老婆的男人,更何况,从那天晚上母亲讲述来看,父亲很有可能是孟桐的死对头,只不过是一直被孟桐的权势所压制,隐忍了这么多年而已。

“这月光真好……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储慧在一个转弯处停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韵真问道。

韵真心中有点慌乱,沉吟了一下问道:“储行长,你不说今天找我谈两件事情吗?”

储慧一转身继续朝着山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谈的事情,不过,跟工作无关,就算是谈谈心吧……”

韵真没有出声,紧走两步靠近储慧,她隐隐听见上司呼吸已经有点急促了,虽然她不知道储慧的准确年纪,可估计应该跟自己的母亲差不多,显然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尽管一把年纪了,还在为了自己的位置而鞠躬尽瘁,自己年纪轻轻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进取呢?

“韵真啊,你父亲找见了吗?”储慧终于在一个空阔地带停了下来,一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一边有点微微气喘地问道。

韵真张张嘴没有说话,她不清楚储慧是怎么知道父亲失踪的消息,自己并没有告诉过她,难道她是从母亲那里知道的?

“储行长……你也知道了?还没有消息……”韵真没地方坐,干脆就坐在了台阶上,这样一来,她就必须仰望着自己的上司。

储慧撩了一下被风吹散的头发,缓缓说道:“你们不必为他操心,他很好……事实上我们见过面,他神智很清楚……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偷偷从家里跑出去吗?”

“你见过他?他……在那里?”韵真急忙问道。

储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离家出走?”

“为什么……我不知道……事情很突然……”韵真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一切都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他再不离开的话,就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储慧盯着韵真说道。

“精神病院?你是说我母亲?”韵真吃惊地问道,她不相信母亲会把父亲送进精神病院,就算母亲有这个想法,她也得问问自己和韵冰同意不同意。

再说,父亲是痴呆,整天坐在那里根本就不动弹,又没有伤害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送精神病院?这样一想,韵真就有点警惕起来,隐隐觉得储慧有点在挑拨自己母女关系的嫌疑。

“你母亲倒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有人会逼着她这么做……如果你父亲一旦被送进精神病院,我担心他不一定能活着从里面出来,起码他会变成真正的神经病……”储慧淡淡地说道。

有人会逼着母亲这么做?这个人不就是孟桐吗?难道她也知道孟桐跟母亲的关系?那么,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是孟桐的私生女呢?韵真感到脸上一阵发烫,心里对母亲一阵恼怒,觉得她让自己蒙受羞辱。

“我爸……他对你说什么了?”韵真避开储慧的目光低头问道。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也许将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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