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就是他深深隐藏在内心不想说的话……我早就知道他对我不满了,只不过是碍于面子,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也好,这样也就省得大家带着面具过日子了……”

“阿姨,你说得也对……其实,我今天一看见这个人就不喜欢,总觉他是个贪婪的男人,一般这样的男人都没有什么人情味……”南琴说道。

刘蔓冬轻笑一声道:“那也不一定,别的不说,他对他那个死鬼老婆倒是有情有义……”

南琴娇声道:“谁信呢,既然他对他老婆有情有义,为什么他老婆今天刚死,他就想……想对人家干那个……哼,伪君子……”

刘蔓冬一阵吃吃娇笑,带着赞赏的口气说道:“你这小蹄子倒是精明,没错,男人的虚伪就这么让人恶心,他可以一边趴在你身上干你,一边痛哭流涕地表达对死去老婆的深情厚谊……能把脸皮练到这么厚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小筠,通过今晚的事情我总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一个女人能混到我这个地步也应该知足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原本把希望寄托在养子身上,可没想到……哎,男人基本上都靠不住……我通过这些天对你的观察,倒是觉得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总觉得有种缘分……

小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干女儿……我都六十多岁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我这一摊子全部交给你……”

吴世兵先前还听得心中愤愤不平,可听到这里,竟有点伤感起来,没想到刘蔓冬被自己骂了一顿之后竟然萌生了退意,由此想到自己未来,心中竟一阵迷茫。

老婆死后,自己现在成了孤家寡人,唯一一个女儿还远在美国,每天这样担惊受怕、呕心沥血到底图个什么呢,还不如像刘蔓冬一样见好就收呢,管他刘韵真还是李韵真接自己的班呢。

“阿姨,我在这里举目无情,既然你这么爱惜人家,哪里还有不愿意的?只怕让你失望呢?”只听南琴羞答答地说道。

吴世兵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妞可造化了,刘蔓冬的资产几千万,暗地里的黑金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丫头可捡了一个现成的便宜。

“既然你愿意,也不用费事,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叫声干妈,我今后就当你女儿一样看待……”

“干妈……”

吴世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觉得南琴那一声干妈叫的一场诡异,那声音也耳熟的要命,只觉得在哪里听见过似的。正自心中惊疑不定,忽然楼下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声。

吴世兵心中一惊,他已经听见房间里已经有脚步声走过来,于是赶忙连滚带爬地跑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拐角处隐藏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只听见开门的声音,还听见南琴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干妈,这么晚了是谁呀。”

“你去睡吧,我下去看看……”刘蔓冬说道。

吴世兵躲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他也不明白这么晚了刘蔓冬还会有什么客人,不过,他清楚刘蔓冬干的行当,来往的都是本市一些头面人物,这么晚了还上门拜访,说不定是某个见不得光的大人物呢,不是为了这里的姑娘就是奔着刘蔓冬来的。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

好一阵,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是刘蔓冬陪着什么人上楼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知道传来开门的声音,才听见一个男人沉声说道:“房间里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啊……我睡不着,刚才抽了两支……”

男人轻笑一声,调侃道:“莫非你知道我今晚要来,所以辗转难眠?”

刘蔓冬嗔道:“哼,鬼知道你要来……人家从来都没有指望过……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世兵听见门已经关上了,于是悄悄地靠近了刘蔓冬的卧室,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偷听,不过心里面却慌作一团,极力抑制住自己渐渐急促起来的鼻息。

“我听幼霜说你找过她?”男人问道。

“是呀,她告诉你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这种事情最好少管闲事……你这边找幼霜说情,那边祁红找我说情,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男人似乎有点不高兴、

吴世兵浑身直打哆嗦,他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真没想到刘蔓冬竟然和这样的大人物都有一腿,一瞬间,吴世兵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荣幸还是感到恐惧。没想到自己这些年竟然和这么一个大人物在共享着同一个女人。

“哎呀,你就别生气了,人都已经死掉了,就当没这回事……来把衣服脱了吧……”刘蔓冬撒娇似地说道。

男人哼了一声,说道:“还好死掉了,不然说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今天市政法委书记找我,我还莫名其妙呢,没想到是你在其中乱来,我今天把幼霜好还骂了一顿……”

“好了……不说这事了……哎呀,手这么冰就伸到人家那里了……讨厌……”忽然刘蔓冬尖叫了一声。

“今晚要好好惩罚你……我就爱你这打屁股……百玩不厌啊……”男人的气息明显粗起来,间或还听见一两声拍打屁股的声音。

“随你吧……幼霜说你现在已经不怎么碰她了……肯定是又有相好的了吧……”刘蔓冬断断续续地哼哼着。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骚啊……”男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刘蔓冬声音道:“你还不是一样……哼,你是不是和祁红搞上了……怪不得……”

刘蔓冬话未说完,忽然一声尖叫,然后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只听见男人喝道:“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多嘴了……给我好好叫着……”

吴世兵只听得血脉愤张,再不敢停留,猫着腰,就像做贼似地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还一个劲地打哆嗦。

心想,刘蔓冬这婆娘说是给自己帮忙,到头来反而帮了倒忙,没想到刘韵真的靠山竟然是他,不用说,她和她母亲肯定是通过刘源攀上了这层关系,王子同还蒙在鼓里呢。

一家波音客机带着一声刺耳的呼啸在跑道上疾驰了一段距离,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临海市机场的跑道上。

虽然是冬季,可来临海这座海滨城市旅游观光的游客仍然络绎不绝,这也是临海市委市政府决定在临海县进行大规模旅游开发的初衷。

在机场的出口处,秦笑愚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吴媛媛三个字。

本来,吴世兵的女儿回来奔丧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即便吴世兵没有时间,他完全可以安排银行的车去机场接女儿。

可吴媛媛自从在美国读高中的时候起就由王子同照顾,时间一久,好像对自己的父亲有点生疏了,反而更加依赖这位叔叔,所以,她上飞机前没有给自己的亲爹打电话,反倒把电话打到了王子同这里,让他去机场接她。

由于吴世兵已经和金燕离婚,加上做贼心虚,所以不敢公开替老婆操办葬礼,改由王子同出面筹办。

在吴世兵想来,老婆金燕是戴罪之身,又是畏罪自杀,肯定不会有多少人来参加葬礼,所以他叮嘱王子同把他公司的员工多带一些,以免葬礼过于冷清。没想到经过王子同出面一招呼,加上吴世兵前妻的身份,各路人马倒是来了不少。

其中有金燕在工商局工作时的领导同事,有吴世兵银行的职员,加上王子同各方面的关系,算起来竟然有两百人之多。吴世兵一时感慨万千,既然别人都不避嫌,自己还有什么可值得顾虑的,人都死了,天大的罪行也不存在了,只求把老婆的葬礼办的盛大隆重,以安慰金燕在天之灵。

不过,这样一来,吴世兵和王子同就被束缚住了手脚,哪里有时间去接吴媛媛?所以只好让自己的司机跑一趟。

秦笑愚从来没有见过吴媛媛,他一手高高举着牌子,一双眼睛只管盯住那些年轻的女孩,生怕接不上人。

眼看着从机场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有那么三两个年轻女人和吴媛媛的身份有点吻合,秦笑愚故意把牌子在她们面前晃晃,可并没有人对牌子上的那个名字感兴趣,心里不禁焦急起来,忍不住扭头四下张望,忽然就看见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个女孩正站在那里满脸不高兴地瞪着他,身边还放着一个小旅行箱。

秦笑愚隐隐觉得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吴媛媛,不过还是不敢贸然上前,而是将手里的牌子高高地举在她的面前,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我就是吴媛媛……里面都没人了,你还呆头呆脑地站在那里看什么?我叔叔呢……”女孩一双美目冷冰冰地盯着秦笑愚说道。

“哦……你就是……王总没时间……让我来接你……”秦笑愚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着五短身材的吴世兵竟然会有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儿。眼前这女孩身高起码有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厚尼外套,下身是牛仔裤,一头秀发挽在脑后,一张脸就像凝脂一般白皙,一双凤眼水汪汪的似怒非怒、似娇似嗔,美得不敢让人逼视。

“愣什么?走啊……”吴媛媛白了秦笑愚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就往外走。

秦笑愚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拉起那只旅行箱跟在后面,一颗心竟然砰砰直跳,那感觉就像是跟在女神的身边一样忐忑不安。

“把空调打开……”刚坐进车里,吴媛媛就命令道。

秦笑愚一边发动车,一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悄悄偷看那张魔鬼一般迷人的脸蛋。再一次被女孩那冷艳的美 色所震慑。

“你是王子同的司机吧,眼睛再不老实的话我让他明天就解雇你……”吴媛媛一双枫木等着后视镜中的那双眼睛冷冷说道。

妈的。这妞也太横了,徐萍虽然也霸道,可和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难道女孩越美就越横?

秦笑愚再不敢多看一眼,眼睛盯着前方,专心致志开他的车。这倒不是他怕了这个冷美人,而是那张脸多看一眼,心里面就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是去哪儿……”

“直接去殡仪馆,时间来不及了……”

“我妈是怎么死的?”

“我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清楚?”

秦笑愚一愣,心里面有点窝火,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讲理。忍不住就又瞥了她一眼,这一瞥,一颗心差点就酥掉了。只见女孩洁白如玉的脸上竟然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儿。哦,可怜的女孩,冰冷的娇颜后面有着一颗怎样脆弱的芳心啊。再过一阵她的母亲就要化成灰烬了,还是尽量让她们母女见上最后一面吧。

这样想着,秦笑愚一脚油门,城市猎人发出一声嘶吼,以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的速度向着南郊公墓疾驶而去。

此时,殡仪馆一号厅里金燕的追悼会正在隆重举行。

大厅里黑压压地站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金燕四十岁时候照的一张标准照黑纱环绕,悬挂在大厅的正中央,照片中的金燕风韵犹存,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在照片的正前方,停放着她的遗体,遗体显然做过了美容,脸上显得很平静,没有一丝哀怨的神情,只是头上戴着的一顶帽子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身上覆盖着一块极具象征意义的红布,上面只差斧头镰刀了。

一阵阵哀乐如泣如诉,让整个大厅的气氛庄严肃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些人正在哀悼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呢。

王子同亲自致悼词。为了这篇悼词,吴世兵和王子同煞费苦心,几乎研究了一个晚上,光稿子就改了三四遍。

毕竟,金燕的身份比较特殊,虽然她也是中共党员,在生病之前在单位里年年是先进个人,和周围同事的关系也不错,可在她作为一名嫌疑犯畏罪自杀之后,有些颂扬之词显然不适合用在她身上。总不能说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了吧。

最后还是王子同脑子灵光,主张着重从金燕作为贤妻良母的角度来进行颂扬,毕竟罪犯首先是个人,既然是个人她就有着一般人的美德,尤其是在家庭亲情友谊这方面做得比较突出。

“……金燕同志宅心仁厚,为人妻,贤惠持家,为人母,慈爱温良,为人友,谦恭礼让……有着坚定的斗志和毅力,十几年来与病魔做了顽强而不懈的斗争……她的逝世……让亲者痛,爱者伤……”

王子同着重强调了金燕与病魔作斗争这一段,虽然听上去有点肉麻,可也并不是太过分,起码金燕为了毛发重生而做的不懈努力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当然,王子同强调这一点主要还是想淡化金燕畏罪自杀的事实,让人以为她是病死的,再加上他把一篇悼文朗诵的抑扬顿挫,充满了真挚的感情,那一脸悲痛的神情好像死的不是吴世兵的老婆,而是自己爱妻似的,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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