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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国庆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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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的。可是,终究不忍心。

“自从那天晚上见到你之后,我其实就喜欢上你了。我是一个理科男,其实并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只是,见到你之后,就觉得和你在一起心里很踏实也很舒服。可是阴差阳错,我却和徐晶熟悉起来了。对于徐晶,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可是我的眼里却只看得到你。我接近徐晶,其实只是想从她那里得到你的消息。可是却不曾想到我间接地伤害了她。后来,她知道我的真实目的之后,我也觉得没脸再见她了,所以我们就终止了原先的朋友关系。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学校里见过你无数次。可是自从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之后,我就已经失去了靠近你的勇气。可是,那个时候,即便看着你一次次头也不回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时,我都会自我安慰。我会告诉自己你不是不认识我,你只是没有看见我罢了。我安慰着我自己,如果你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徐晶,你也许也会喜欢我的。我就这么安慰着自己,我不知道我竟然就抱着这种假设度过了整个大学期间。直到此时,当我坐在你身边时,你居然将我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原来脑海中想的一切真的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臆想罢了。当我把水递给你你却还没认出我之后,我突然明白了,一个人如果不爱你,即使你天天围绕在她身边,她也永远不会看见你。即便,我在寒冷的冬天为你送上暖手暖胃的热开水,你也只会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说声谢谢,然后将眼光移往别处。”张一鸣一直保持着平静,虽然中途也有过激动的片刻。

“你应该很恨我吧。”莫离心里充满了自责,她不知道她原来把一个人伤得这么深过。

“应该不恨吧。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并没有要求我这么做,也没有特意给过我任何希望。其实,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过得挺迷茫的。就如大部分同学一样,经历过三年高强度的学习之后,突然被送到一个完全轻松和自由的环境中,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又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去干?遇见了你,其实相当于为迷茫中的自己找到了一个方向。其实,原先我并不喜欢泡图书馆。可是,当知道你经常出入图书馆,并且在那里碰上你之后,我就经常在图书馆流连。后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去图书馆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书已经变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了。虽然说不清楚这一变化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改变,但是我这两年却过得非常充实。这一切可都是托你的福呀。”张一鸣说得很真诚,不似在宽慰莫离。

莫离心里的自责和愧疚却消散了很多。可是莫离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毕业已经迫在眉睫,我还在想到底要不要和你再见一面,就当给自己两年的暗恋做个了断吧。却不想老天给了我一个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发生的一切都是这么自然,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真的都是缘分注定的。所以,在这里,我想自私地告诉你一声,我可能不会忘记你。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始把你放下了。把你放在我的记忆深处,不会刻意去遗忘你,也不会刻意去想起你。就这样把你静静地放在那里,不想不忘……”张一鸣一脸的虔诚,像是在完成一个宗教仪式。莫离知道,此刻的张一鸣正在向他的初恋——莫离告别。

“放下就好,放下就好。”莫离的心也随之一松。莫离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爱其实也是一件沉重的事情。尤其当你不能接受对方的爱意时,那份爱会变成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你气都喘不过来了。这样想着,莫离觉得自己还应该对张一鸣说一声谢谢。

“张一鸣,谢谢你。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也谢谢你收回了对我的那份爱。”莫离从未对一个人男生如此真心诚意过,包括刘伟。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那晚让我遇见了你。也谢谢你此刻又让我遇见了你。”张一鸣向莫离伸出了手。

一只男生的手,一只女生的手,就这样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像一对和平分手的恋人,更像一对相识了多年,彼此能够相互理解的老朋友。

颠簸了一路,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到了校门口了。校门口车来车往的,来回的都是回校的学生。

莫离告别张一鸣之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想着要不要彼此留个电话号码,这样大家以后还可以做个朋友。可是,停了几秒,莫离终究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朋友,莫离觉得这个字眼肯定会给张一鸣带来痛苦。既然张一鸣已经决定彻底放下了,那就让他毫无顾忌地一路往前吧。恋人不是不可以成为朋友,但是对于普通的饮食男女而言,终究只是少数。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吧,莫离这样想着,疲惫的脚步立即变得轻松起来了,她拖着行李箱朝宿舍飞快地奔去。

“咔擦”一声,莫离推开宿舍门。一股酸涩的腐臭味扑鼻而来,使得莫离已经踏入宿舍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宿舍前所未有的凌乱着,甚至连撄宁仅有的那方净土也惨遭荼毒。难道盗贼光临这里了吗?可是什么贼这么胆大,偷了东西不赶紧跑,反而还留在案发现场住几个晚上?因为室内门口处的垃圾桶里塞满了泡面盒、快餐盒、果皮屑以及各种零食袋,那股难闻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涌出来的。一群黑色的虫子正围着它嗡嗡得飞着呢。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莫离仰天长叹,原本轻松开心的心情立即被黑色虫子的嗡嗡声一点一点,慢慢地吞噬了。莫离站在门口拨通了徐晶的电话号码。

“你在哪里啊?”连招呼都没打,莫离是真的生气了。

“喂,莫离啊,你在哪里呀,回来了没有?”徐晶一向愣头愣脑,根本没有听出莫离口中的怒气。

“我问你在哪里呢?我正在宿舍门口。”莫离被徐晶气得苦笑不得。

“宿舍门口,难道你没带钥匙?亚丽不是在宿舍吗?我刚从宿舍出来,现在正往图书馆去还书,梅亚丽说了她晚上会一直在宿舍的。我已经到图书馆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有事你找亚丽吧。”不等莫离回应,徐晶就把电话给挂了。

“气死我了。”莫离唯有望电话兴叹了。

“哗”的一声,莫离被吓得魂飞魄散,不禁后退了几步。

“谁?”莫离循着水声蹑手蹑脚地进了宿舍,冷静之后,发现水声是从宿舍里传来的。

“咣当”一声,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梅亚丽,是你吗?”莫离相信眼前邋里邋遢的女人肯定是梅亚丽,可是眼前这个邋遢的女人和平时在人前总是一副光鲜亮丽的梅亚丽实在是相差太远了。于是,莫离不得不认同一个说法:人前越光鲜漂亮的女人,人后越邋遢恐怖。

“哦,莫离,你回来了呀?”很明显,这个女人还没有睡醒。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莫离边说边指了指身后的宿舍。

“宿舍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怎么了?不行,我还要睡会,你待会再和我说话吧。”梅亚丽已经爬到了床上,继续蒙头大睡。

莫离看着垃圾场似的宿舍,又抬头望了望趴在床上,只闻其声不见其脸的梅亚丽,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她结婚了,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老公回到家之后看到这样的一番景象。如果一个女人把家里搞成这样,她老公还想回家的话,她老公肯定是脑子出毛病了吧。

莫离疲惫地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上去之后才发现椅子上竟然还残留着花生瓜子壳呢。莫离不得已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拍了拍,这才坐安稳了。

收拾收拾吧,可是坐了一天的火车的她实在也是不想动了,再说这烂摊子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可是就任由它维持原状吧,那飞来飞去的可恶的黑色虫子又实在是可恶。莫离越想越气,气得肺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撄宁提着两份快餐回来了。面对着门口的黑色虫子,撄宁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你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呀。”莫离早该就猜出撄宁也是这烂摊子的制造者之一,要不然,谁敢把魔爪伸向她的那一方净土呢。

“怎么了?吃枪药了?”撄宁不紧不慢地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那也是你们喂的?”撄宁不紧不慢的样子更加激怒了莫离。莫离实在想不透,难道真的是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了?

“我们喂你?我……”撄宁本来还想反驳的,可是看着莫离用嫌弃地目光驱赶着飞绕在自己身边的黑色虫子,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个,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全都是我们三个人的错,我保证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它清理掉,你切勿生气啊。你刚回来了,饿了吧,这里有吃的,给你一份啊。”撄宁说着已经把其中的一个饭盒捧到了莫离面前。

“我不生气,可是有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一个个都不理我,好像我不是这个屋的。”莫离此时才明白,真正让自己生气的原来是她们三个之间有她不知道的故事发生了。莫离很不喜欢被别人隔离的感觉,尤其是被自己熟悉的人。

“哎呦,就因为这个呀。我向你保证,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前两天三个人都窝在宿舍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结果就变成这样了?这不是我们经常干得事情吗?”撄宁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那亚丽又是什么回事呢?还有你的熊猫眼又是怎么回事呀?”撄宁一进门,莫离就看到了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不用想,徐晶现在也和国宝的距离不远了吧。

“昨晚,我们几乎通宵了,大家都没睡好。”撄宁尴尬地笑了。

“聊得很开心吧,竟然聊了一夜。”终究是还是有莫离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就是我把我暑假的经历告诉她们两个了。”说着这话的时候,撄宁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娇羞。

“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梅亚丽说清楚了?”莫离突然想起了撄宁曾经答应过她要找梅亚丽好好谈谈的。

“是和她坦白了。可是似乎也还没说清楚。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撄宁心存着一丝担忧。

莫离这才意识到问题并没有真正地解决。撄宁把自己暑假期间的经历告诉了她,也告诉了亚丽和徐晶。但是,这一切又和谷之维有什么关系呢?梅亚丽会因此就原谅撄宁对谷之维所做的一切吗?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和谷之维的关系呢?我想,这可能才是亚丽最关心的。”黑色的虫子依旧在嗡嗡的响,但是莫离已经自动将它们屏蔽掉了。

“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我想,还是先处着吧,以后……以后再说吧……”撄宁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布满了令人迷茫的迷雾。

莫离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理解。把遇到的难题交给时间,莫离不也经常这样做?

“我先吃饭了,因为我真的饿了。不过你怎么买了两份饭?”莫离的肚子其实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我已经吃过了。这原本是为亚丽和徐晶买的,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既然徐晶不在,你就先把她那一份吃了吧。亚丽,起来吃饭了。”撄宁就像一个保姆,伺候完这一个,又要去招呼那一个。莫离突然想起了撄宁在舞台上超尘脱俗的模样,别人都说撄宁高贵得像个公主,可是她怎么就纡尊降贵来招呼自己了呢?

哦,不,舞台上的撄宁不是最真实的撄宁,此刻眼前的撄宁才是真正的撄宁。从自己认识她的第一起,撄宁不就一直努力着给周围的人带来关怀和温暖吗?想到这里,莫离口中的饭菜瞬间变得更加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