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无咎闭目回想:‘上官澈’,君世侄来告诉我君子丧讯时,曾提到这个名字,是他送君子回府。想到这,沉渊无咎便走到墓碑一边,将位置让出来。
上官澈对沉渊无咎微微倾身,表示感谢。
随后,他非常恭谦郑重的在君子墓前双膝跪地,以额点地:“君公子,第一拜,我替天战谢你,多谢你成全了他的大义与私心。”
上官澈又再次跪拜:“第二拜,我替天命谢你,多谢你护他周全。”
“第三拜,我替狰族族长天渊夫妻谢你~~~~”
拜完三拜之后,上官澈款款起身,拿出自己的竹箫,幽幽吹奏了一曲“远芳古道萋别情”,为天战、为君子、也为自己。
低沉落寞的箫声呜咽,谱出一曲凄楚忧伤的旋律。
悠扬抒情的惆怅曲调,如泣如诉,凄缓低鸣,声声催泪、动人心扉。
吹奏的人仿佛在借由箫曲倾吐心中苦涩,一声一调,满是情怀感慨,是对自己无力回天的怆然,是对江湖恩怨情愁的无奈,更是对与好友天人永隔的遗憾。
月下伫立的白色身影,风神飘洒,却难隐一腔萧瑟的伤感心境。
原本对妖,沉渊无咎一向都是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在凌霄峰上,他甚至都没有问上官澈的名字,更没有和上官澈讲一句话。
然而在听了这一曲之后,他不由的对上官澈另眼相看。
也许是因为此时他的心境与上官策如出一辙,让他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所以当上官澈吹完一曲欠身告辞时,沉渊无咎开口道:“你送君子回府,君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可以到安澜山找我,以你刚刚的箫曲为信。”
“多谢道者,在此别过,保重!”上官澈轻步离开。
虽然上官澈一向喜欢结交朋友,但是此时此地,他实在是没有攀谈新友的心情,而他相信这位道者此刻亦是如此。
等上官澈离开之后,沉渊无咎重新回到君子的墓前,他将酒壶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你生前时,总是想诓我饮酒,我从来不饮,现在我饮了,你看到了吗?你我对饮就只有这一次,你要好好珍惜。”
沉渊无咎将剩下的酒全数倒入黄土后,扔掉酒壶:“好友,我要封山退隐了,因为~~~没有你的江湖,太寂寞了!”
那一夜,沉渊无咎默默立于君子坟前,再没讲过一句话,直到天明时,他才飘然离去。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都唏嘘不已,君愁问:“那天命呢?天命他当时情况怎么样?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轩辕血看着手中茶杯:“天命吗?在他恢复之后,得知君子身亡,大哥已逝,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打击,变的异常消沉。上官澈为了让天命打起精神,便去君家求取了君子所有的武学书籍和术法,因为太多,他以一化三,在君家抄了三天三夜,然后全部运回妖域,交给天命,从此以后天命一个人生活在返魂池,醉心武学,再没出来过,直到我去托付他保护君府。”
“这么说,除了被君子落下过印记以外,天命现在依旧纯的像张白纸喽。”君愁追问道。
“虽然你的比喻非常的不恰当,但是差不多是这样,天命虽然单纯,但是却十分执着,而且他的实力很强,是保护君家最好的人选。”
“这里面有一个人很出彩耶,上官澈,从你的描述来看,他好像很喜欢结交朋友。”君愁忍不住称赞。
轩辕血轻哼一声:“上至先天高人,远古神兽,下至平民百姓,蝼蚁小妖,三教九流统统勾//搭。妖域,魔界,人世,冥府,无不染足,简直是丧/心/病/狂,莫名其妙。世间如此广阔,根本没有走完的一天,难道他就不能收收心,好好呆在妖域,乖乖陪在我的身边吗?”
也许是因为君愁点到了导火索,轩辕血越说越失控,在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甚至一掌拍下,将面前的桌子拍了个粉碎。
一见血帝失控发飙,小白立刻跳下chuang:“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屋睡觉去了。”边说边窜出了房间。
银月不发一语,拉起地上的青龙一同离开。
君愁愣了好久好久,等他想明白了之后,表情很平静的抱着灵儿:“我先送灵儿回他自己房间。”
等把灵儿送回到菊字间后,君愁并没有回梅字间,他径自出了鸳鸯酒楼。
夜晚的街道冷冷清清,君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着,忽然几股树杈袭来将君愁卷起,君愁吓的大叫一声。
这一声叫把整个街道的狗都惊动了,汪汪乱叫。甚至有人打开了窗户查看,但是空空如也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轩辕慈将君愁好好的放在车厢内,载着他飞到鸳鸯河边停下,将车窗打开。
君愁趴在车窗上,看着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愣愣的看了很久。
阿慈感受到君愁情绪很差,伸出枝条,轻触君愁的肩膀。
“阿慈,我跟他长的像吗?”君愁喃喃道:“所以轩辕血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在意我。”
君愁松开窗框,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车厢内:“从头到尾,他生气的不是上官澈拐走了巫月,他生气的是巫月拐走了上官澈。”
君愁将双臂交叠盖在自己的脸上,泪水顺着两边的眼角潺潺流下,君愁回想自己当初劝水智的那些话,原来有些时候,有些话,劝得了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
“阿慈,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谁的替身,送我回君府,好吗?我想回家~”
“就这样抛下夫君,一个人跑回娘家吗?”轩辕血凭空踏步,走入车厢内。
君愁见他来了,立刻爬起来挪到车的一角,面对着车角坐着,表示自己看都不想看轩辕血一眼。
“知错就改,面壁思过,你倒算乖巧。”轩辕血故意用赞叹的语气说着取笑人的话。
本来就不想理轩辕血的君愁,气的爬起来就往车外走,又气又伤什么都顾不上的他忘记了车身的高度,就那么一脚踏空,直直的栽了下去。
摔的那叫一个惨,脚崴了不说,额头上还碰了一个大包,疼的他唧唧歪歪,哼哼咧咧,他再也忍不住,趴在草地上嚎啕大哭,也不知道是在哭心里的痛还是在哭身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