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君家围墙上,回忆到这一幕的天命发出最痛苦的仰天嘶吼,他从围墙上跳下,靠坐在墙根,举起颤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两行血泪从他的手下流出。
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痛楚,能让一个男人发出这种绝望的声音?
君府内,君老太太,老嬷嬷还有秋荷都被这吼声惊住了,秋荷的眼中忽然啪嗒啪嗒的落下泪珠。
君老太太拍拍秋荷:“丫头,被吓到哭,也太夸张了吧?”
秋荷擦着自己的眼泪:“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觉得这吼叫的声音,太悲伤,太绝望了,我忍不住伤心,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君老太太听了,担心的看着屋外:“丫头,要不你去看看吧,万一他想不开,不就糟了,拿什么还给孙女婿?”
秋荷将眼泪擦干,点头跑了出去。
秋荷一路小跑,来到君府大门旁边的围墙前,见到天命正坐在墙根,脸色平静。
“天命公子?”秋荷小声又带有迟疑的叫着。
天命站了起来往君府里走去,在路过秋荷时,对她讲:“刚刚,我没有伤心!”
秋荷转身看着天命的背影,心想:我什么都还没说,你自己就招了。
其实,每次听到天命的声音,秋荷总是有一种浅浅的心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天命说话的声音总是在低低中带有一点悲伤的味道吧,她这样想。
秋荷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跟在天命身后。
无意间,天命路过了荷花池。
他停步了,侧着脸静静的看了荷花池一会,问:“荷花池里住着什么?”因为此刻他感受不到荷花池内有任何特别的生物。
“住着鱼喽。”秋荷很自然的答道。
天命转过身,看着秋荷,用那种‘这不是我要的答案’的表情。
秋荷忽然有点局促不安,试探性的补充道:“要不然~~,还有虾?”
天命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这不是我要的答案’换成‘算了,我还是去找别人问吧。’
天命本就少言,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讲,直接转回头去找君老太太。
秋荷一个人来到荷花池旁,愣愣的看着水面:“他到底想要问什么嘛?”
此时君老太太正坐在自己屋子里,悠然的一边喝着茶,一边看老嬷嬷收拾她冬天的衣服出来。
天命走了进去,作为一个单纯到不会客套的妖,他直接开口了:“府中荷花池里有什么?”
“水喽。”君老太太同秋荷一样,非常自然的答道。
听到君老太太的回答之后,天命顿时感觉自己刚刚被秋荷憋成的内伤,更严重了。
见天命不言语,君老太太充分发挥想象,猜测着天命想要的答案:“荷花?藕?泥土?”
天命抬头看向老嬷嬷,用那种‘你可以回答我吗?’的期盼眼神。
老嬷嬷将手中的衣服放下,走到天命身边:“之前荷花池中住了一条人鱼,你是问她吗?”
天命立刻意识到君府之中最靠谱的人是老嬷嬷,他点了点头。
老嬷嬷微笑道:“这个故事有点长,你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来,坐下喝茶,我顺便也听听。”君老太太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邀请天命坐下来。
天命乖乖坐下,拿起茶杯。
老嬷嬷看了一眼健忘症又犯了的小姐,心想:小姐,当时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啊,不是你帮君愁少爷化的妆吗?但是,她没有讲出来。
老嬷嬷站在君老太太身旁,开始用她慈祥的声音,讲诉着曾经在君府发生的那场善意的谎言事件。
听完故事后的天命,放下茶杯,陷入沉默。
老太太也将茶杯放下,感叹道:“想不到这个故事里还有我参加。”
一直默不作声的天命忽然起身,径直拉起老嬷嬷的手:“老嬷嬷,你跟我来。”老嬷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着他走了。
君老太太愣了半天,忽然喊道:“诶?就这样把我的人带走啦。”
乖巧的天命就这样,一直牵着老嬷嬷的手,将她带到君子生前住的房间,才将手放开:“老嬷嬷,请你帮我找出一个蓝色的锦囊,里面有一对蓝色的耳坠。”
老嬷嬷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回想了一下:“对了,当初我帮姑爷整理老爷遗物时,有看到,就放在这。”
老嬷嬷边说边往房间的书柜旁走去,在第三层第二格上取下一个梨花香的木盒,她将木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蓝色锦囊递给天命:“你看是不是这个?”
天命打开一看,果然就是,只不过原本纯蓝的水滴耳坠中有了丝丝红缕。
“老嬷嬷,多谢你。”说话间,天命转身就要出门。
“天命公子,你要去哪里?”老嬷嬷不放心的问道。
天命停步:“这是君子要送给人鱼姑娘的礼物,我要替他完成。”老嬷嬷轻轻的叹了口气:“你要到哪里去找人鱼姑娘呢?”
“我顺着荷花池一直游,就可以找到人鱼的家。”天命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看出老嬷嬷担心自己,所以又捂住胸口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从小在返魂池长大,在水中可以呼吸。”
“但是,如果荷花池的那一头是茫茫大海,你又该怎么办呢?”
听到老嬷嬷的问题后,天命沉默了,的确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老嬷嬷见天命的神色落寞,便从梨花香的木盒中取出‘古幽’:“人鱼姑娘曾说,老爷经常吹笛给她听,如果那头真是茫茫大海,你就吹响此笛,也许,人鱼姑娘会听到。”
天命接过古幽,放进怀里:“老嬷嬷,多谢你。”
就在天命抬步要走时,老嬷嬷忽然上前一步,搭上他的手臂:“天命公子,答应我,别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如果三天还不能找到人鱼姑娘,就回来,好吗?”
老嬷嬷的话语中充满担心,让天命的心头一暖,他点了点头:“嗯。”
老嬷嬷扶住门框,目送天命离开,他这样单纯,一个人在外面,万一遇到危险,万一被人骗,怎么办呢?不知道老爷当初与他是怎么相识的,也许当初老爷也是这样担心他,所以主动与他搭讪也不一定,这很像老爷的风格。
老嬷嬷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