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与鲜血顿时刺激了心智尚幼的天命,一刹那的逼命之感,让天命条件反射般寄出杀招,一旁的死士躲避不急,重伤飞出,天战立刻跃起接住他。
天命利剑飞旋,逼退另外两人。此时,犼族之人已成功脱逃。
天战抱住重伤的死士,喊道:“泰鸿,泰鸿!”其他死士见同伴重伤,不由的都围到天战身边。
泰鸿伸手紧紧抓住天战的右肩,他的血染红了天战的衣襟,眼中写满了血仇未报的不甘。蓦然,他的手无力一松,缓缓垂下。
面对同伴死亡,痛苦的天战握紧拳头,而其他的死士都沉默了。
天战将泰鸿慢慢放下,他缓缓站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愤怒,他猛然提斧指向天命,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我杀你!”
看到同胞被自己误杀,天命拿剑的手一直颤抖不已。他用左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背,但是他的右手依旧在颤抖。
他看向盛怒的大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如同右手般发颤:“大哥,我求你,放下仇恨,跟我回麒麟城吧。”
天战看向昔日最疼的小弟,质问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上下嘴唇轻松一碰,我们就可以放下这不共戴天的血仇吗?如果放下了,死去的七百九十三名族人算什么?我们这群弑亲饮血的人算什么?这三年来的坚持又算什么?”
“弑亲饮血?!”天命震惊。弑亲饮血是狰族最远古的禁术,只要饮尽至亲之血,功体便会大增。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当中,有多少人的亲人为了报仇,甘愿赴死完成这个禁术吗?你知道我们二十一个身上,所承受的期望和责任吗?”天战难抑愤怒与悲伤,这让他的声音显的悲怆。
“我不管这些,我也管不了这些,我只知道你现在杀的犼族都是无辜的,我要你跟我回麒麟城请罪。”天命果然还是孝,当遇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处理的时候,他就只会任性。
“哦~~?他们是无辜的吗?”天战忽然变调,故意反问道:“那只有一个月的英儿被乱刀砍死就是活该吗?还有三岁的宝妹,你的伙伴青雨,怀孕三个月的珠姨,最疼我们的穆老翁。。。。。。”
“够了,不要再说了。”天命捂住自己的双耳,那一天的惊恐与绝望再次笼上他的心头。
“够了?这样你就够了,那你知道父亲的身上有多少血淋淋的伤口吗?那些伤口又有多深吗?”天战越说越无法抑制自己的仇恨之火。
“父亲?”天命口中喃喃的叫着。他的双眼开始模糊,泪水不可控制的溢了出来。
“现在,你为了救仇人而杀死了我可以共命的同伴,就算你是我的小弟,我也绝不包庇。”话音未落,天战提斧便攻。
等恍惚的天命发现后退时,斧刃已划破他的胸膛,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襟。天战收斧,一跃而起,由空中伸掌盖向天命天灵。
天命仰身,举掌,硬生生挡下,天战雄浑掌劲灌入天命体内,天命顿时吐血倒地,昏了过去。
天战看着昏迷的小弟,高扬鬼斧:“今日,我就用你的首级来祭奠泰鸿!”
就在鬼斧落下之时,君子赶到,侠骨剑沛然出鞘,急挡鬼斧寒刃,随即两人轰然单手对掌,天战后退数步。
因为挂心天命伤势,此时的君子已经省下试探之招,提手便是绝学之一:“赤羽惊鸿--蚀炎”,剑气化为烈焰,以慑人气势之态,撼动山泽,袭向天战。
天战给鬼斧注力,鬼斧顿时邪气升腾,他一斧劈下,欲斩断君子极招。
两招相撞时,顿时惊爆雷霆一声,刹那间风云起变色,大地染混沌。
尘嚣过后,握斧的人,被震退十数步,握斧的手,虎口处鲜血喷溅,天战-----败!
君子本不欲恋战,他乘势背上天命,化光消失。
待行至一处安全的地方之后,君子简单为天命处理了伤势,然后背着他找寻晚上落脚的地方。
受了重伤的天命,渐渐苏醒,但是他的意识依旧模糊。
“大哥~~”天命叫道。
背着天命的君子回答他:“我不是你的大哥。”
天命将头靠在君子温热的肩上,闭着双眼:“大哥,你不用担心,我一点都不痛。”
君子:“不痛才怪。”
“大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母亲是你伤我。”天命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君子低眉叹道:“真是个傻小子~~”
“大哥,那天,我不是有意弄坏你的弓,你别生气了,好吗?”
君子内心触痛,不由自主的开始配合他:“我不生气了。”
“那你明天带我去捕猎,好吗?”天命的声音有了些许欢快。
君子:“好~~”
“讲好的哦,大哥你不能趁我睡懒觉的时候偷跑。”
君子,微微转头看着左肩上的天命,温柔道:“我不会,你放心吧。”
“嗯,大哥,做你的小弟,我很幸福,因为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君子忍不住伸出右手轻轻摸他的头:“乖,安心睡吧,明天我一定会叫醒你。”
“嗯。”天命乖乖的枕着君子的肩,睡着了。
入夜之后,山洞内,为天命疗治完内伤之后,君子一人看顾着火堆,天命在一旁静静的睡着,身上盖着君子的外衫。
君子静静的看着火堆,天命的外伤虽然可以止血,却不能自己愈合,明天必须送他回妖域,让他去泡返魂池。
每每想起天命,君子的心就感觉一阵抽搐,这个只有九岁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事,他转头看着天命,眼中写满不忍与不舍。
睡梦中的天命,忽然陷入噩梦,喊道:“英儿死了,宝妹死了,青雨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死的很惨,死的很冤,但是跟你相比,我仍然最在乎你,我不要你替他们报仇,我只要你活着,即使他们都会恨我,即使你也会恨我,我只是想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大哥,大哥。”两行炙热的泪水从天命的双眼眼角流下。
君子温柔的为他擦拭泪水,他低垂的眸里,闪动着无尽爱怜,他轻轻的拍着天命肚子,情绪激动的天命,慢慢的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