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没有浮上来的迹象,螳炎最终沉不住气的钻入水底,将他抱出水面,来到大槐树下,将他平放。
他咳了一声,吐出一些水,但这些动作丝毫没有破坏他原有的表情与语速:“多谢你。”
“你不会游泳,掉水里为什么不挣扎。”螳炎觉得眼前的男人太不可思议了。
“我挣扎或者不挣扎会改变你救或不救的决定吗?”他依旧是那样的缓慢语速。
螳炎用研究的目光探寻着阳光下这个永远是一个表情和语速的男人,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慌乱,也不值得他慌乱,哪怕是生与死。
螳炎不由的愣——住——了。
收回回忆,螳炎将喝光的第六壶酒扔掉后,兀自一笑,自语道:“跟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说谢,那个人还真是够傻的。”
夜空下,一只手缓缓的将掉落的酒壶扶起,顺着手往上看,原来是一位年轻的白衣公子,他的容颜中带有男性的眉角,又有女性的柔秀,这种非男非女的美丽让人为之窒息。
银色的长发被细致的理于身后,用一根白色发带松松的系起,中分的前额发柔顺的垂至肩部,更突出了脸颊的消瘦柔美。
螳炎丝毫没有在意来人,只是神情落寞的看向山下一片喧哗的风沙岭。
“山下的风沙岭张灯结彩,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充满着喜悦,但是我却在这些嘈杂的欢喜声中,听到了一个人哭泣的声音。”年轻的白衣公子轻声说道。
螳炎没有说话,拿起第七壶酒继续喝着。
“他哭的那样凄苦与心酸,却没有人能够听到,因为所有的人都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死死的缠着他,将他缠的鲜血淋淋,禁锢着他的自由,而这一切并不是他哭泣的理由。”年轻的白衣公子仍然自顾的说道。
螳炎依旧仰着头喝酒。
白衣公子站直了身体,大方的盯着螳炎:“他哭泣是因为他放不下,他做不了决定,而你可以替他做决定,只要你拿起刀,砍断所有缠住他的藤蔓,他便自由了。”
酒壶从螳炎的手中滑落:“拿起刀?”
一刹那的分神,一刹那的犹豫,却已被白衣公子捉准了时机,画面定格在白衣公子双指点在螳炎胸口的一瞬。
漫天的火光让在寝室的蝎武一惊,他飞快的赶往火源,而映入眼帘的是早已成为火海的夕颜的家。
蝎武不顾一切的冲入火海,跑进夕颜的房中,看到的是佳人早已冰凉的身体。
他抱起夕颜,右手微微颤抖的抚摸她胸口的刀痕。
“啊——”
“救人啊——”
一波又一波的呼喊声传来,蝎武来不及多想,他抱起夕颜的尸体,飞出火海,将夕颜交给刚刚赶到的妹妹,便飞速的赶往呼救声处,一路上到处是三三两两的族人尸体。
“住手——”蝎武一声断喝,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语速与声调。
举刀的人愣了一愣,转头看向蝎武,随即一刀挥下,砍杀了倒在地上的妇人,速度快到不能再快,然后他狂笑着飞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