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而且武厮杀也输了。
不仅仅是输而且输得非常惨。
场面非常难看。
但越是这个时候朝堂的气氛就越要轻松。
赢了自然要大书特书恨不得马屁震天。
而输了那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要提半个字。
不要露出哀色否则你这是在讥讽国君吗?
也不要露出喜色否则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旁边太监朗声道:“诸卿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无人有本这个时候千万不要惹事端。
这个时候有人冒头的话面临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会承受国君无边无际的怒火。
因为……
边境会猎输了。
这让国君颜面尽失。
这位主是什么性格大家可清楚得很。
他要是不痛快了那整个越国的天空就是阴云密布雷霆闪电。
他最擅长的就是迁怒于人了。
上一次怒江郡新政失败整个朝堂的气氛何等恐怖?
所有官员每日上朝都垂着脖子夹着屁股。
一直等到国君把这股怒火全部发泄出来之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那么上一次国君的怒火造成了什么后果?
张翀下狱半年几乎死在牢里。
怒江郡大小官员被杀了几十人。
晋海伯唐氏家族被杀了近千人。
之后朝堂之上的官员陆陆续续被杀被关罢免十几人。
然而上一次怒江郡的新政表面上是大功告成的老牌贵族唐氏灭族了所有的封地被收回了兵权也没了而且还新得了整个雷洲群岛。
努力吹嘘一下完全可以当成莫大功绩的。
百年之后史书中只会书写国君宁元宪开疆拓土得雷洲群岛拯救海外孤民数十万。
而这一次边境会猎大败。
再怎么粉饰再怎么吹嘘也不可能变成胜利。
这次国君丢的面子更大。
所以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怒火会何等惊人?
这次又要死多少人?
天知道。
关键是过去二十几年每一次两国君王边境会猎宁元宪都是赢。
而这一次吴国新君上位不久宁元宪口口声声称之为黄毛小儿乳臭未干完全不放在眼里。
整个朝堂为这一次边境会猎胜利的庆祝已经预备很久了。
所有官员都贺表都已经写了好几份了。
而且国都还会有专门的庆典王后还要施粥甚至还要挑选最苦寒的一个郡免掉赋税。
算是君王与民同乐。
让天下万民同享荣耀共沐君恩。
为了这次胜利庆典准备了这么久。
结果输了!
宁元宪会何等羞怒?
无法想象!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朝堂依旧一片寂静。
张翀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人上奏。
于是他出列躬身道:“太子殿下臣有本。”
众人顿时朝张翀望来。
你牛逼。
你不怕死。
你这刚刚死过这又打算作死?
国君马上就要回来了滔天的怒火就要降下你就不要闹事了好不好?
太子收敛了笑容道:“说。”
张翀道:“镇远侯苏难之侄苏林无爵无功名却担任镇远城主簿一职他在任上无德无廉跋扈枉为赶跑三任城主镇远侯之妹侵占民田几千亩草菅人命整个白夜郡无人过问臣请彻查。”
众人一愕。
就这么个鸡毛蒜皮的小事?
也值得你拿到朝堂上来说?
这里是国都的朝堂不是天西行省中都督府。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信号而已。
算是一个表态我张翀打算怼苏难了。
太子道:“镇远侯可有此事?”
苏难颤颤巍巍出列拜下道:“无风不起浪就算没有这事也要彻查到底。”
太子道:“行那就查吧。”
然后太子道:“张大夫你可还有事?”
张翀道:“无事。”
太子道:“既然都无事那就退朝吧。”
百官退出朝堂。
这次的朝会仅仅不到两刻钟就结束了。
走出王宫之后。
所有的严肃活泼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官面容肃杀一声不发钻入各自的官轿之内。
抬头看了看天。
明明艳阳高照却让人觉得阴云密布。
国君输了大失颜面大家都缩起脖子等着挨过接下来的难关吧。
世事艰难大家苦熬吧。
不知道这次国君的怒火又会何等可怕?
这次又要死多少人呢?
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缩起脑袋当乌龟便是了。
没看到连大喷子王承惆都歇火了吗?
平时这位御史大夫喷天喷地喷空气看谁不顺眼就喷谁。
而今天他一直低头就好像朝堂大殿地面上有蚂蚁数一样。
暴雨要来地震要来所有的动物们都缩起脖子躲回洞内。
……………………
乌云从北边而来。
原本还万里无云的青空渐渐被阴暗笼罩。
这天越来越热。
偏偏乌云压下来却又没有雷鸣。
但这雷霆仿佛随时都会响起。
酝酿得越久这惊天的霹雳就越骇人。
国都距离吴越边境不远仅仅只有三百里左右。
边境会猎输了之后宁元宪几乎一刻不停直接返回。
所谓一刻不停就真的是日夜兼程赶路。
几千人都要累瘫腿都要走断了困倦欲死。
但几乎无人敢出声。
就连战马的嘴巴也被罩住了。
几千人就这么压抑安静地南归。
有些宫女真的忍不住了直接踉跄摔倒在地上磕了满脸的血。
旁边的武士一声不发直接将她拖走。
从头到尾不敢惨叫一声不敢哭喊一声。
国君的车驾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宫殿不是马拉的因为那样太颠簸是十几个超级大力士抬着走。
要匀速平稳。
车驾里面时时刻刻都放着一碗水不管是上坡还是吓破这碗水都不能泄出。
大太监黎隼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他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忙碌脸上没有露出什么惶恐。
但是心中的惊惧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段时间他的汗毛始终是竖起的。
甚至不敢怎么喝水也不敢怎么吃东西因为那样可能要方便要放屁。
当国君不顺心的时候边上人就算喝水动作大一点都是罪过喘气急一些也是罪过。
关键是国君宁元宪的这股怒火还没有倾泻出来。
几乎两天两夜了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骂一句。
这才是最可怕的。
宁元宪骂人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
他一声不吭的时候才是真正杀气冲天。
这个时候谁要是妨碍了他的眼那就要倒血霉了。
宁元宪躺在榻上微微眯着眼睛。
他也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
稳赢了二十几年的边境会猎竟然输了。
之前调子顶得这么高烘托成为两国之战一般。
甚至上升到国运的地步。
结果文武两战都输了。
南殴国战局焦灼正是他宁元宪最需要胜利的时候结果北边那个年轻的吴王狠狠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奇耻大辱!
他才几岁啊?
当他宁元宪的儿子都嫌小啊结果在对弈上竟然赢了宁元宪。
这还不算什么。
关键是两国骑兵的冲杀。
越国竟然惨败!
那些战败的士兵也不用惩罚了因为几乎都死光了当然吴国的骑兵也就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但这一传出去就会变成越国精锐骑兵全军覆灭。
这会引发怎样的动荡?
所有人会觉得越国军力不行了骑兵竟然输得如此之惨。
还会有人引发联想。
吴王年轻如同朝阳冉冉升起。
越国宁元宪年迈如同夕阳不断坠落。
“寡人老了吗?”
宁元宪忍不住拿过一面镜子照了一下自己。
仿佛真有一些老态了啊没有之前那么精神奕奕了。
紧接着宁元宪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白头发了
有白头发还不正常吗?
他看上去很年轻仿佛三十几岁壮年但其实也已经五旬了和玄武侯金卓是同龄人。
比苏难也小不了几岁。
但发现了这根白头发让宁元宪非常震怒。
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五旬但最多只有三十几岁的模样。
还是之前的镜子好。
之前的铜镜朦胧照出来的人影光洁年轻。
现在这玻璃镜这么明亮清晰连皱纹和白头发都能照出来。
这是沈浪发明的?
他发明的什么玩意啊?
他仗着自己年轻吗?
是啊他是年轻才刚刚二十岁。
国君猛地就想要将手中的镜子砸了。
但还是忍了那样会显得自己很弱。
他是一个虚荣的人又是一个虚伪的人。
就算要发怒也不会明明白白地发怒。
两国君王边境会猎输了寡人不在意。
寡人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你们犯错了。
而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
大宦官黎隼眼皮猛地一跳。
作死吗?作死吗?
果然听到这阵急促的马蹄声后国君太阳穴暴跳就要发出雷霆之怒。
“陛下黑水台急报!”
又是黑水台隶属国君一人的情报组织暴力组织。
“什么事?”黎隼寒声道。
“琅郡的何贵人自杀了。”黑冰台万户道。
贵人在汉朝的时候地位很高仅次于皇后但是在之后的朝代就地位不一了。
在越国凡是被国君宠爱过的女人却又没有册封妃嫔的就称之为贵人。
何贵人就是何妧妧。
她曾经被国君宠幸过的花魁结果发现没有见红而且牵扯到进士李文正甚至牵扯到太子和三王子的党争。
国君当机立断处死了李文正掐灭了剧烈党争的萌芽然后把何妧妧打发回老家琅郡软禁起来。
沈浪返回国都的时候经过琅郡她还专门去官驿拜访过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仿佛就为了向沈浪问一句话那首《明月几时有》是不是你写的?
国君眉毛猛地一竖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日之前。”黑水台高手道:“这是何贵人的遗书。”
“拿进来!”
片刻后何妧妧的亲笔遗书就出现在宁元宪手中。
“陛下臣妾冤枉。
这一切都是沈浪的阴谋他为了害死李文正将我牵连下水。
我本纯洁无瑕陛下宠爱我那一夜之所以没有见红也是他所害。
那首轰动越国的词《明月几时有》是沈浪让人卖给我的。那件让陛下念念不忘的裙衫也是他派人送给我的。
半个多月前他经过琅郡我亲口问过。
李文正家中的画像沾有血迹落红的丝帕都是他的手笔。
此人将臣妾命运颠覆将陛下玩弄于鼓掌之中。
臣妾对陛下之心昭如日月。
如若可以陛下可以剖开臣妾之腹看臣妾的心脏是红的还是白的。
臣妾愿意以一死以证清白。”
何妧妧的这封遗书国君看了一遍又一遍。
整个人就仿佛压抑的火山一般。
酝酿火焰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了背叛可耻的背叛。
沈浪寡人对你不薄啊。
你竟然如此对我?
为了杀一个李文正你玩弄何妧妧的命运也就罢了你竟然敢玩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