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是适合杀人埋尸的天气。夜幕上只有几颗寥落的星星,微微的照着前路,光线微弱的让人几乎只能靠着直觉分辨。

一阵“嘎吱嘎吱”脚踩落叶的声响在这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分辨的时候更显得突兀诡异,被放大了无数倍。

和着林间的极静得风吹声,有股阴恻恻的冷风顺着脊梁向上攒动。

这时,一人颤颤的压抑着声音道:“张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寂静的林间,说话声音尽管刻意压得极低,可还是显得格外突兀与可怕。

那人听得话,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强压着恐惧呵斥:“恁的胡说!哪里来的声音,莫胡言乱语自乱阵脚。”

另一人被呵斥的不敢再乱说话,他也害怕的紧,这倒霉的差事怎么就落到他得身上了,怪只怪自己身份卑贱,恁的被人使唤。

“难道你真的没听到什么声音吗?我似乎听到什么呼吸声。”他也不想乱说,可他确实听到什么东西的呼吸声了。

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到眼前木架子上躺着的少女脸上,幽淡微弱的光中,少女的脸色格外惨白,乱七八糟的长发盖了半张脸,眼睛紧闭。

自然是眼睛紧闭脸色惨白了,死人都是这样的。

前面的那人被说得也似乎觉得这会子林间的风格外阴森渗人,颤巍巍的又加紧了脚步,只想赶紧办完了这倒霉差使好回家好好的洗个澡睡一觉,去去晦气。

“赶紧走吧,这里就你我二人,马上就到乱葬岗了,加紧两步就到了。”不去想不去看,这人都死了,恐怕是冤死的所以魂魄不散,盘桓着呢。

这时候的人都信奉鬼神之说,相信人死后会变成鬼魂,冤死的就变成孤魂野鬼,无处伸冤阎罗王老爷也不收,只能游荡在这天地间。

“唉。”另一人应了一声,脚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前面那人回头望了一眼木架子上的少女,浑身汗毛直立,道:“二小姐不过是众多小姐少爷中的一个,而且二小姐向来不得老爷宠爱,以后就算知道是大夫人杀了二小姐,怕是也不会在意的。”

另一人叹了一口气,幽幽的感叹:“二小姐知她不受宠爱,也是规矩的很,平日里除了定时晨昏定省,也都呆在自己的落园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是哪里碍着夫人的眼,非得除之而后快。”

“唉,这些哪里是我们这些卑贱之人可以讨论的事情,也就是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回去后可千万不可提起。”前面那人叹口气叮咛。

“我省的。”另一人答应着,可他话音还没落,直接大叫一声跳起来,惊恐的嚷嚷:“真是有人!有人喘气!”

这次连前面的那人都听到了呼吸声,大喊:“二小姐您在天之灵莫要吓小的,冤有头债有主,害您的不是我们啊!”

“快跑!”两人扔下木架子,也顾不得旁的了,拔腿就要跑。

两人跑得慌乱,手脚并用,林间的风也契合着此时的气氛,呼呼作响,更是犹如阎罗殿一般。“等等我!”

两人慌不择路的越跑越远,木架子上的女尸因为被抛的太急,从木架子上滚到了一旁,半晌,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那女尸突然“噌”的一声,从木架子上坐起来,笔直笔直的身躯,眼神空茫呆滞。

漆黑的长发从惨白的脸颊两旁分落垂在胸前,再配上惨白如纸的脸色,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此时若是有人看到,定是吓的屁滚尿流喊着:“诈尸啊!”直接晕倒过去找阎罗王去报到了。

木然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也不知是在看什么,林间风声呼啸,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过了半晌,那女尸忽然轻轻的低吼了一声:“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安宁扭着僵硬的脖子,还不太适应的动了动身体,眼神也变得清明,四周环视了一圈,眉头忽然紧皱起来,原本僵滞的眸子此时泛着淡漠如冰的光芒,冷静睿智的沉着脸。

这是哪里?难道她被抛尸荒野了?四周寒风呼啸,没有月光,没有星星,高大的树木被渗人脊背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望无际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风中还不时夹杂着一股恶臭涌进她的呼吸,她不由得眉心紧皱,捂起鼻子。

她不记得X市周边有这么大一片原始森林,难道他们连夜把她运到别的地方了?

忽然,还没等她脑袋转过弯来,一阵撕裂的疼痛侵袭她的大脑,一股庞大的信息钻入她的脑海,痛得她差点就又死了过去。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朝起得太阳大如磐石,不同于傍晚晚霞红似火的颜色,晨起的阳光是金灿灿的如同金子般的色彩。

在这荒无人烟的树林间,安宁呆愣愣的坐了良久良久,她不得不欲哭无泪的认知到一个事实:她穿越了。

而且还是穿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被人毒害致死抛尸荒野的女子身上。

她缓缓的伸出双手看了看,果然不是她的手,因为常年握枪,她的双手虽然称不上难看,可也早已被磨得的茧子叠起,而这双手一看就是娇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的手。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习惯性的把碍人的长发撸到耳朵后面,娇嫩的皮肤,光滑如剥皮鸡蛋般的好手感。

“呵,荒诞,不过却是真的。”安宁不由得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自己的倒霉,还是好运?明明已经死了,却莫名其妙的又活过来了。

既然天不亡她,让她又重新拥有了再活一次的机会,那么她就不能辜负老天爷的美意,上一世她错信狼子,这一生,她不再相信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寻着记忆里的信息,她慢慢的理思路。

这具身子的主人原本是西苍国苍耳城首富安百万的二女儿,因是庶出,生母又死得早,不知为何不招嫡母待见,惨遭毒手,落的香消玉殒,连个棺材都没有,抛尸荒野的下场。

眼里寒芒闪烁。她既然占了这身体,便必要为她报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随意欺负她,跟她作对,那就要有胆承受得罪她的下场。

安宁的双眸冰冷异常,眼底有狠辣决然的光泽,毫无半点温度,冷的犹如腊月的寒冬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