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帝一张俊脸上满是喜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卓瑜面前,拉着女人冰凉的手,欣喜的笑道:
“爱妃,你既然有了身孕,为何还非要瞒着朕呢?”
卓瑜强挤出一丝笑,辩解道:
“臣妾月事本来就有些不准,所以这一次也无法确定,不敢太过声张,否则若是空欢喜一场,臣妾可就成了罪人了。.”
晋文帝倒是没有猜到卓瑜的想法,毕竟他是个男人,还是天下之主,自然不会想到他的妃子会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谋害皇后。
皇后走到晋文帝身边,脸上露出笑意,道:
“陛下,清竹园的位置到底有些偏了,瑜美人怀有身孕,也不好再住在那里。”
晋文帝点头,知道皇后所言有理,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到什么好住处安置卓瑜。
皇后到底是晋文帝的枕边人,二人成婚都足足十多年了,只看了一眼,她就猜出晋文帝的想法,试探着说道:
“不如让瑜美人住在坤宁宫。她到底也是臣妾的族妹,臣妾会好好照顾瑜美人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听到皇后的话,卓瑜的脸色铁青,摇了摇头,颤巍巍地道:
“臣妾若是住在坤宁宫,定会打扰到皇后娘娘,这、这实在是大不敬之罪啊!”
皱着眉头,皇后扫着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反驳道:
“你肚子里皇子为重。”转眼看着晋文帝,皇后问:“陛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男人微微颔首,不愿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心神,一锤定音道:
“瑜美人就住坤宁宫偏殿吧。”
卓瑜虽然不是绝顶聪明,但入宫这段日子,她也知道晋文帝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话,现在要是再多说的话,恐怕会让陛下厌了她。
深吸一口气,卓瑜冲着帝后福了福身子,道:
“多谢陛下、娘娘恩典。”
皇后没在养心殿中多留,临走之前,被卓瑜一并给带走了,两人走在路上,皇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
“你是怕本宫夺了你的孩子?”
卓瑜身子一颤,低着头,但眼中却不可避免的升起一股浓郁的恨意。
她与皇后是亲生姐妹,只不过皇后是嫡出,而她是娼妓所生,自小一起长大,怎会不知皇后这个女人有多狠辣?
皇后之所以让她住在坤宁宫,无非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即使心里这么想,卓瑜也不可能真这么说,摇了摇头,道:
“臣妾怎会这么揣测娘娘的用心?”
看着卓瑜低眉顺眼的样子,皇后觉得心里十分舒坦,越看卓瑜越觉得顺眼,再过几个月,她膝下就会有一名惺子,届时有父亲相助。她的儿子一定会登上太子之位!
“你放心,本宫怎么会为难自己的亲生妹妹呢?瑜儿,只要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本宫一定不会亏待你。”
卓瑜恨得紧咬牙关,僵硬着点了点头,道:“臣妾多谢娘娘。”
一日之内,卓瑜有孕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呆在钟粹宫养伤的秦妙都知道了,捏起了一块栗子糕放在嘴里,秦妙问:
“瑜美人现在可是住在了坤宁宫?”
雪茹点头,道:“奴婢刚才去清竹园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宫女正在收拾东西,说主子要去坤宁宫中养胎。应该不会有假。”
养胎是真,只可惜十月怀胎之后,卓瑜能不能保住性命,现在还难说的很。
毕竟偌大的禁宫之中,只有宸儿一位皇子,卓瑜肚子里的孩子对于皇后而言,关系着后半辈子的尊荣,她怎能不费尽心机的谋划?
“住在坤宁宫也好,毕竟有皇后的人手看着,卓瑜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娘娘,刚刚奴婢看到关雎宫的宫女在倒药渣,好像是大皇子生病了。”
“宸儿病了?”
秦妙从床上坐直身子,脸上带着担心之色。孝子身体弱,一场风寒都能送了命,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请太医了吗?”
“听说已经请了太医,就连陛下也去了,今夜留在关雎宫中,陪着惺子。”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金银总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但看着秦妙的神色,她没有多说什么,主子与皇贵妃娘娘姐妹情深,她只是个奴婢,到底亲疏有别,自家人的事情,外人说多了反倒不好。
“这样也好,有陛下在,那些太医也不敢不尽心。”
雪茹不想让秦妙太费心思,自从主子为陛下挡了一剑之后,若是思虑过重,心口就会疼的厉害。
主子又是好强的性格,即使难受地厉害,也不愿让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知道,更不会去请太医,以至于疼的生生昏迷过去。
“主子,您别担心了,若是真放心不下,咱们明日去关雎宫看看惺子,不就成了?”
摇了摇头,秦妙道:“这样不妥,我近来去关雎宫的次数频繁了些,容易惹人怀疑。”
“这样吧,明个儿收拾好后,咱们去月妃的长春宫。”
雪茹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去长春宫,但她没有多问,乖乖应了一声。
等到第二天,吃了完海鲜粥垫了垫肚子,秦妙就带着雪茹往长春宫去了。
走到宫门前,长春宫的大宫女就把秦妙迎了进去,嘴里说着:
“柔妃娘娘可算来了,我们娘娘最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眨眼之间就瘦了一圈儿,实在是让人担心。”
秦妙知道月如眉与福王之间的情意,眼下福王要娶胡玉为侧妃,她要是能吃得下饭就怪了。
走到主殿中,秦妙一眼就看见了歪在软榻上的月如眉,她原本身子骨就弱,最近小脸儿更是瘦的只有巴掌大,身量纤纤,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色,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听到脚步声,月妃抬了抬眼。看见秦妙后,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从软榻上站起身子。
“妹妹怎么来了?”
“这不是许久没有见着姐姐了吗?才想着过来看看。”
秦妙皱着眉,紧紧握着月如眉的手腕,觉得骨头实在是硌得慌,说:
“怎么瘦了这么多?”
看着窗口摆放着的盆松,月如眉强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没有胃口,想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姐姐可知道,瑜美人有孕了。”
月如眉显得十分诧异,问道:“瑜美人怀孕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刚传开,听说是陛下在养心殿中宣来太医,为瑜美人诊脉。一共十名太医共同看诊,一定不会出错。”
月如眉眸光深沉,咬了咬唇,说:
“深宫寂寞,瑜美人倒是好福气,能有一个孩子作伴,即使是位小公主,也是好的。”
以月如眉的心思手段,秦妙不信她看不出卓瑜的处境,偏偏她非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秦妙也拦不住她。
轻咳一声,秦妙说:“姐姐若是想要个孩子的话,就得好好养着身子。给陛下生下一个惺子,可是大喜事呢!”
月如眉的脸色显得有几分尴尬,她入宫以来,一直都在服用一种避子药,毕竟月如眉从头到尾心里面只装着福王一个人,若是为晋文帝生下孩子的话,她该如何面对福王?
余光扫过月如眉的神情,秦妙好像什么都没发现,说:
“听说胡玉马上就要嫁给福王了,她还真是好命,明明连官家小姐都不是,但因为跟司马家沾亲带故,在太后面前献舞,就成了福王侧妃,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两手死死握拳,月如眉现在恨不得堵住秦妙那张嘴,抿了抿唇,月如眉轻声说:
“她运气好又如何?只是一个小门效出身的女子,到底配不上福王。”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桩婚事是太后赐下的,即使胡玉出身不高,福王也不会休了她,否则有违孝道。”
月如眉的嘴唇轻轻发颤,深吸一口气,说:
“妹妹,我有些困了,想要歇一会儿,不如你先回去,明日我再去看你。”
发现月如眉的袖襟都被她掌心的汗水打湿了,秦妙也不再招惹她,笑着说:
“那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先回了。”
等到秦妙离开后,月如眉面色狰狞的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张小字条,卷起来放在竹筒中,而后走到窗前,把竹筒套在信鸽的腿上,口中喃喃:
“回家去吧。”
雪白的信鸽扑扇扑扇翅膀,纵身一跃。飞到高空之中,不见了踪影。
福王此刻正在府中看着密报,忽然听到哒哒声,掀开窗扇,信鸽盘绕几圈,直接落在男人的手指上。
取下竹筒,福王打开一看,发现字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不知君心变否?
脑海中浮现出月如眉的脸,福王冷峻的神色带上了几分温柔,他与月如眉自小一起长大,原本眉儿就是应该嫁给他的,若不是为了大业,福王也不会亲手把自己最爱的女人送到宫里。
心头涌起几分酸涩,福王想起卓云澜那个女人,若是眉儿知道自己动了卓云澜,恐怕更是心冷。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福王一时间犹豫开来,不确定应不应该毁了卓云澜与司马清的婚事。
毕竟他实在是不忍月如眉再伤心了。
将月如眉的字条仔细收好,放在抽屉里,又取出一张纸,回了字条。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福王的确没有骗月如眉,眉儿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即使是现在,福王也只爱她一个人,但跟皇位相比,一个女人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福王最爱的,也只有他自己。
月如眉收到福王的字条,泪水瞬间决堤,她不敢留下福王的笔迹,毕竟他们之间的情意根本见不得光,一旦被人发现,不止福王会没了性命,她们月家恐怕也会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她想要光明正大的跟福王在一起,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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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家一边在筹备着胡玉的嫁妆,一边将聘礼送到了卓家。
卓云澜看着被摆放在正堂的木箱子,恨得咬牙切齿,偏偏她还不能违抗皇命。只能期待福王遵守约定,毁了这桩婚事。
司马家的老夫人与夫人今日都来到了卓家,这二位是司马清的祖母跟母亲。
一见着卓云澜,老夫人脸上就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毕竟卓云澜出身好,是右相的嫡出女儿,人又生的标致,性子也温婉许多,一看就是个宜室宜家的。
“云澜给老夫人、夫人请安。”
看着卓云澜这幅端庄贤淑的模样,老夫人笑弯了眼,总觉得这姑娘千好万好,即使出身卓家,也是瑕不掩瑜。
反观司马夫人,样子看着就有些不好相处,颧骨高,嘴唇薄,听说这样的妇人最是刻薄。
此刻司马夫人上下打量着卓云澜,眼中尽是嫌弃,偏偏清儿满心满眼都是这个狐媚子,听说陛下赐婚,喜得一整晚都没睡着,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卓云澜本身就是个心思细密的,一眼就看出司马夫人不喜欢自己,不过她根本没打算嫁给司马清,能不能讨得司马夫人的青眼,根本不重要。
“云澜何必这么外道,再过不到一个月,你就是我们司马家的媳妇,叫我祖母就好。”
尴尬的笑了笑,卓云澜脸皮涨红,老夫人的性子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卓云澜就是再厌恶司马清,也不好迁怒眼前这位和善的老人。
老夫人年纪大了,看着卓云澜脸红的样子,还以为这姑娘是在害羞,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倒是司马夫人一言不发,神情冷漠。老夫人见状,不知暗暗瞪了她多少次。
聘礼送到后,老夫人与司马夫人没有多留,不到午时就离开了司马家。
卓云澜身为小辈,自然应该起身相送,恭恭敬敬地送到门口,举止之间,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挑不出半点儿错处。
等到上了马车后,司马夫人皱着眉,对老夫人道:
“婆婆,儿媳刚才看着卓氏走路的样子,腿分的太开了些。好像并非完璧之身。”
老夫人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嗤笑一声,道:
“人家是堂堂左相的女儿,最是规矩不过,怎么可能婚前失贞?更何况,你又不是宫里的嬷嬷,一眼就能看出女子是否完璧。”
顿了顿,老太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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