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时欢叹了一口气,推开了窗户,看着沈云琛所在的营帐还亮着灯,鼻子酸酸的。
沈顺和到底知不知道战场有多险恶,将士有多劳累呢,若是知道,怎么忍心这么狠啊……他对弑父弑君的沈知远和沈如宣尚且留有父子温情,终究没下死手,而对从来没有犯过大错,只是在婚事上违逆过他的沈云琛,却……
却将沈云琛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入这样的境地……到底有多恨他和他的母妃,又为何而恨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对面营帐的烛火终于灭了,顾时欢精神一振,忙收拾了一下营帐内的东西,此时,沈云琛正好掀开帘子走进来了。
沈云琛知道他不来,她便也不会去睡的,因此也没意外,只问:“困了吗?”
顾时欢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他,撒娇一般地呓语:“困极了,就等你了。”
沈云琛摸了摸她的脑袋:“都说了不必等我,你偏不听。下次早点歇息。”
顾时欢在他怀里蹭了蹭:“那我们赶紧睡吧。”她想让他快些休息。
沈云琛笑了笑,便着手脱了两人身上的外衣。
这一夜睡得极为安稳,第二天顾时欢揉着眼睛醒来时,竟瞧见沈云韫在营帐里,不觉欢喜异常,最近已经很少能一睁开眼便看到他了。
沈云琛自然早就醒了,这回正拿着地形图在专心致志地查看,不过他耳力极好,听到身后的动静便知道顾时欢已经醒了,便转过身来:“醒得正好,后厨的婶子刚刚送了热粥过来,赶紧趁热吃。”
“你吃了么?”顾时欢打了个呵欠,麻利地起身穿衣。来了这边之后,怕拖他的后腿,她便很少赖床了。
“早已吃了。”沈云琛将手边的粥碗拿起来,用勺子搅拌,“快些来吃,等你吃完了,我还得去主帐议事。”
“你已经吃过了,等我干什么,那边军务忙,赶紧过去吧。”一大早醒来便能看到他,顾时欢已经觉得甚是欢喜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衣服扯整齐了,便在角落的水坛子里舀了一勺水,往嘴里漱口。漱完之后,吐到另一个坛子里。
转过身来,沈云琛却还没走,:“很久没有仔细瞧瞧你了,就让我看着你吃饭。”
顾时欢脸上一热,便取了布巾,沾了水往脸上匆匆一抹,权当是洗好脸了,然后快步走到他身侧坐下,取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俩分别好几年,这会儿才相见了。”
沈云琛也笑起来,笑意在眼底一闪而逝,便叹道:“接下来的形势会更复杂,一旦开战便是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战乱,像今天早上这样悠闲的时光只怕更,少,所以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想多看看你。”
“阿琛……”
“来,把粥喝了。”沈云琛始终惦记着她还没吃早饭,怕她饿坏了,便亲自端碗拿勺,舀了一勺粥,递向她嘴边。
“怎么反倒是伤患照料起我来了?”顾时欢浅笑地呢喃了一句,便乖乖张嘴,将这勺粥吃了下去。
沈云琛的目光随着被咽下的粥而渐渐复杂,他手下未停,见她吃了一勺,忙又再喂了一勺……
喂完粥,沈云琛才终于起身:“娇娇,我得去干正事了,你就待在营帐里,不要乱跑。”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孝子。”顾时欢嘟起嘴,她虽不喜欢拘在小小的营帐里,但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很知轻重的。
沈云琛勾了勾唇角,突然俯身抱住了她。
这一抱极轻、极软、极快,还未等顾时欢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了,朝她温柔笑道:“等我。”
顾时欢觉得他今早的举动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只是一本正经地纠正他:“不是等你,是陪你。我一直在你身边。”
沈云琛的眸子蓦地紧缩,眸光里夹杂的情绪令人捉摸不定。他的身形定在那,本来该往外走,却挪不动步子。
“好啦,你快去吧!”倒是顾时欢笑开了,走过来再次投入他的怀中,依依不舍道,“说等你也没错,我每天都在等你从战场上下来,或者从主营帐过来,每天看到你像往常一样平安健康,我心里才安心。”
沈云琛双手微颤地环住她:“娇娇……”
他低下头来,从她的发顶,一路吻至唇,十足的缱绻温存。
最后才松开她:“我出去了。”
“你去吧。”顾时欢甜笑一声,抑制住自己打呵欠的冲动,目送沈云琛掀开帘子走出去的背影。
待他出去,顾时欢便有些恹恹欲睡了,也不知道是起太早了,还是吃过早膳之后的自然反应。
这里不比京城的六皇子府,况且又是山雨欲来各处紧张,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睡觉的时候,所以纵然困了,她也不想去睡回笼觉。
但是这回的困意着实强大而恼人,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打了冷水洗了一把脸,仍然没有驱散困倦,待到她撑着身体去收拾床褥的时候,终于还是眼前一黑,被瞌睡虫击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