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主殿排到宫外的公主府,这种程度的殷勤,她一眼都不媳给。
况且,因此顾时欢的缘故,她可瞧不起顾府了。
当下便淡声道:“我喜欢雪。”
顾时昀浑身僵硬了一下,其实他从拿出伞那一刻便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他愣在那里,有些下不来台,好在沈宁安没想着等他的说辞,自顾自地与顾时欢、顾时心走远了。
顾时昀僵硬的身体顿时软下来,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地坐回原处。
顾时明皱着眉头,给他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满了一杯。
顾时昀正好不想说话,连忙端起酒杯,与顾时明碰了一下杯子,一口饮下。还没放下杯子,就听见顾时明道:“雅仪郡主已经看过你的画像,对你很满意。她今天也来了,你看那边——”
顾时昀往那边瞥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
要说一起玩乐,顾时欢三人自然不会漏了姜如婳,这会儿从顾府的位席上走出来,便往姜府那边去。
姜如婳是姜家独女,在家中受宠异常,不过也因没有兄弟姐妹,这会儿只陪着娘亲慢条斯理地吃水果。
见到她们来了,目光一下便亮了。
姜夫人知道她们几人向来玩得好,特别是顾时欢,那是从小便知道的。她也一直希望自家姑娘能多与别家小姐一起玩,况且现在玩伴中还有个三公主,那更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连忙推着姜如婳起身,叫她多去走一走,别闷在坐席上。
姜如婳从善如流,笑眸弯弯地起身了。
女孩儿们聚在一处,便有说不完的话,几个人沿着御花园的莲花池旁边一路走着,笑着闹着,一点也不觉得冷。
“哎呀。”姜如婳轻呼一声,猛地止住脚步,她被顾时欢追着跑,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皱着眉头,厉声道:“走路长眼些,下次便不饶你了。”
姜如婳意识到自己撞的是男子,又被他轻狂地教训了,脸便飞快地涨红了,嘴拙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微低了头,不敢看这人,轻声道:“抱、抱歉……”
顾时欢几人连忙快步上来,沈宁安借着四处悬挂的红色灯笼,看清了眼前这男人的脸,而后“哦”了一声,笑道:“纪怀曜,你这么凶做什么,你可知撞你的姑娘跟你有多大缘分,可别回头肠子都毁青了。”
姜如婳的心尖登时狠狠一跳,纪怀曜……安远侯世子纪怀曜!
她与安远侯世子纪怀曜很早之前便定亲了,她也早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嫁给纪怀曜,但她根本不曾见过他。
纪怀曜早些年在离京城不远的渠州,前年才回来。而这两年,她与纪怀曜也没什么见面的诚。她娘亲更是教导自己,既然订了亲,自然要更矜持,可不能随随便便就与安远侯世子私下见面,导致到现在,她竟不知道纪怀曜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的名字,只听爹娘说相貌人品都是上佳的。
现在看来,人品哪里上佳了,至于相貌……她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倒是这一眼便被震住了。
她原本以为纪怀曜跟自己见过的纨绔子弟毫无二致,连相貌应当也是平平无奇甚至略显歪拧的模样,却没想到纪怀曜长着这么一副好看的皮囊……的确是上佳的长相。
她这边还怔忪着,沈宁安早已嘴快道:“还不快来见过姜家小姐,仔细婳婳以后不理你,你就完蛋了。”
跟姜如婳熟了之后,她便知道这桩婚事了,因认识纪怀曜,连说要让两人见一见,姜如婳顾忌娘亲的训诫,连忙正色拒绝了。沈宁安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姜如婳排斥这样的行为,于是再不提起。
但是这次可不同,两人这是缘分的不期而遇,可让她忍不住撮合了。
姜如婳则被沈宁安的口无遮拦给气死了,直想钻进地底下,连忙又将脸低下了。
纪怀曜一听,便知前面这人是自己的未来夫人,便瞥去一眼,正好捕捉到姜如婳低头前的模样,不过他脸上一点波动也没有,这种程度的美貌他见得多了,只是“啧”了一声:“失礼。”语气却没半点诚恳。
沈宁安深知纪怀曜的脾性,只是没想到他的脾气在定亲的未来夫人面前也不收敛,当下只想扶额。
她之前就觉得两人的脾气凑一块恐怕不合适,但是这婚约都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了,所以她索性什么也没说,免得姜如婳提前便对纪怀曜产生坏印象,结果现在……
顾时欢在一边也听懂了,登时无语凝噎,这安远侯世子怎么这样呀……姜如婳若嫁了他,真的不会受欺负么?
纪怀曜却丝毫不管她们怎么想,说完这两个人,便送几人身边绕过去,径直走远了……
姜如婳深吸一口气,顿时有些想哭。
气氛一下子凝滞下来。
好在这时候,玉盘抱着一大堆竹伞过来,向她们请了安,打破了这处的沉寂:“夫人,雪下得越发大了,殿下请您回去。”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环顾了一下,小雪已成了鹅毛大雪,她们竟没注意。
于是,顾时欢便邀着她们一道去那边坐一坐。
这次宫宴的气氛轻松得很,几个人还有没说完的话,而且姜如婳这会儿心情正不好,于是便都不假思索地应下,返身往回走。
因雪下大了的缘故,每个坐席都遮上了宽大的伞蓬。
所以,顾时欢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的坐席上,不但有沈云琛在,五皇子沈宜越和齐伯侯世子张钧也在。这也就罢了,最恐怖的是,刚刚遇上的纪怀曜也在,看上去刚刚落座……
姜如婳想落荒而逃,被顾时欢飞快地一把抓住。
刚刚她是没反应过来,现在纪怀曜还敢再无礼,她就替姜如婳顶回去。
沈云琛早料到那几个姑娘会一起过来,便叫人提前加了两个矮桌,三个矮桌拼在一起,众人围着矮桌坐了一圈。
顾时欢坐到了沈云琛身侧,才坐下,他的大掌就伸了过来,握住她有些泛凉的手。
纪怀曜则又看了姜如婳一眼,这次没说话。
而沈宁安见了张钧,早把闺友的事情抛诸脑后了,心里有些小雀跃,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不过张钧见了她,面上也没露出任何讶异的神色,明明她今天打扮得这么认真。
顾时心倒是看上去最淡定的一个,只是这边的位子离四皇子的坐席近了很多,她一侧头就能看到,又怕被顾时欢发现,所以面上淡定,内心挣扎。
总之各人心思各异,不过却不妨碍沈宜越的兴致。
他本就是过来与沈云枞酒的,嫌喝得不过瘾,又叫了张钧和纪怀曜,不过眼下姑娘们过来了,喝酒便没意思了,但是他又想出了一个新游戏,那便是——射覆。
射覆是他们经常玩的一种游戏,“射”是猜度之意,“覆”是覆盖之意,覆者用瓯盂、盒子等器物覆盖住某一物件,射者则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射者可以要求覆着做出一个提示,猜中为赢。
据说这游戏原本的由来是占卜者为了提高自己的占卜技能而做出的一种练习,不过对不懂占卜的人来说,这便只是一项靠运气的猜测游戏。
他一提出来,沈宁安就热烈地给哥哥捧场,顾时欢也立刻兴高采烈地表示同意,她还没玩过这个射覆游戏呢。
一个大大的瓯盂被拿上来,沈宁安率先扬起手表示,她要先做覆者。
顾时欢笑眯眯道:“没人跟你抢!”
沈宁安道:“不许看!”马上侧过身,往瓯盂里装了个东西,飞快地覆在桌面上。
他们余下的人,都是射者。
沈宁安笑嘻嘻道:“一个提示,女人有,男人无。”
众人都低头思索起来,这道题其实不难,女人有男人无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样,胭脂、首饰……
众人很快回过神来,不过沈云琛的反应略胜一筹,率先道:“我知道了。”
他淡淡一笑,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伸出手搭在顾时欢的肩膀上,摸了摸她的耳环,顺便在她圆嘟嘟的耳垂上摸了摸。
“耳环。”
顾时欢被臊到了,心里暗骂他不要脸,却又挣脱不开。她今天戴的耳环是沈云琛送给她的第一副耳环,沈云琛那么精的人,肯定早就发现了,一时又觉得更臊了。
沈宁安大叫:“六哥你居然看出来了!”她揭开瓯盂,拿出了她的一只耳环,刚刚她偷偷将耳环卸了,还用头发遮挡住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快便被发现了,气人!
“既然六哥你先猜出来,这次就由你来当覆者,我们猜!”沈宁安不服气地看着他,势要扳回一局。
“好。”沈云琛拿过瓯盂,都没有背过身,只这么一虚晃,瓯盂已经覆盖下去,里面肯定已装上东西了。
沈云琛道:“这次也是女人有男人无。”
这么说来,又是胭脂首饰一类的东西……众人立刻又猜想起来,沈云琛一个男人,要拿女人的东西,自然、自然是从顾时欢身上拿的……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顾时欢身上,可是谁也不曾注意她之前的穿戴,这会儿哪里能发现她少了什么东西。
但是顾时欢自个儿能不知道么,她赶紧查看全身,连头上也没有放过……
“珠花!”
沈云琛在众人一脸“不要脸居然放水”的眼神中,眼睛笑弯弯地揭开瓯盂:“没错。”
顾时欢笑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明晃晃地放水了,不过这感觉却居然不错。
她拿过瓯盂当起了覆者,转过身去,放了一样东西,回过头来,提示道:“到处都有,随处可见。”
到处都有,随处可见……
这就显得虚缈了,比前面那几道题可难多了。众人报了几个答案都不对,沈宁安深知一口咬定就是“空气”,然而顾时欢还是摇摇头。
僵了好一会儿,沈云琛突然淡淡道:“草。”
众人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时大叹:“应该是了!”
于是纷纷看向顾时欢,顾时欢气呼呼地揭开瓯盂:“这你也能猜出来?!”
“不是猜的,是推测。”沈云琛瞧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心情就大好,因此极有耐心地解释,“你能放进瓯盂之物,除了你身上的东西,便只有你周围一圈能够到的东西。而你身上一看便没有到处都有、随即可见之物,那就只好从你周围来看。最有可能的,便是你刚刚转身之处。我瞧了一眼你的身后,只好看到一处露出来的几根荒草,无论是春夏抑或秋冬,草总是最常见的,只要有土壤,就有它们的身影,与你的说法相符。”
顾时欢嗔道:“就你聪明!”虽是嫌弃的神色,实际上看沈云琛的眼睛都冒着明亮的光。
按照规矩,又该沈云琛来当覆者,可是席上还有好几个人都没参与进来呢,于是跳过他,让安静的姜如婳来充当这一轮的覆者。
突然被推出来,姜如婳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敛了神色,淡笑:“既如此,就由我来。”便转过身去,慢悠悠地放了个东西,将瓯盂覆上桌面。
她想了想,道:“圆的。”
这个提示实在太宽泛,顾时欢不得不佩服姜如婳,没想到婳婳也有这么狡诈的时候,这世上圆的东西何其多,这个提示几乎等同没有,叫他们怎么猜呀。
众人陷入沉思,顾时欢都想直接投降了。
纪怀曜却挑眉道:“葡萄。”
姜如婳惊诧地抬眼,下意识地看过去,与他目光一撞,又赶忙挪开,咬了咬唇,揭开:“世子爷猜对了。”
沈宁安忙问:“你怎么知道?”
纪怀曜嗤笑一声:“我看到她把身前的葡萄偷偷摘了一个。啧,动作太慢了。”
姜如婳再度又气又羞,脸又红了。
顾时欢最见不得他欺负姜如婳,立刻道:“都说了不能偷看,你偷看还有理了呀?”
纪怀曜挑眉:“我没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
顾时欢被气得一噎,沈云琛看着自家小姑娘气得哑口无言的模样,便自然而然地重色轻友了。
正待帮腔两句,沈宜越却抢在众人前头,和稀泥道:“游戏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怀曜,这次可是你不对,这局就算你输,我们再找个人重新当覆者好了——就六弟妹的妹妹吧!顾四小姐,便由你来,如何?”
顾时心刚刚才从沈世涟的坐席上收回目光,猛地被提到,下意识大声地应了一声:“好的!”
说完,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拿起瓯盂,笨拙地转过身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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