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醉红妆 > 第229章 从此以后是陌路

光辉撕破。他别有深意地提醒道:“本将带的兵从来都是抬头挺胸的,你们这般缩头缩尾,反倒会被人怀疑。去吧,抬起头来好生搜查。”

清王心知,连姑苏暮年都能一眼看出他们的端倪来,皇上看了又何尝不能查觉呢。虽然说他们带着人皮面具,可是一个个都垂着头不敢目视前方,又怎么可能是皇宫中的御林军呢?

本来云儿的身材就十分娇小,让人看了难免心生疑问。

经姑苏暮年这么一点播,三人就更加小心了,抬起头来经过四处的官兵时装模作样的,这才蒙混过关。

姑苏暮年说得没错,杜云沐正带着一队人马在乾清门附近搜查。反而华清门却很少有人巡逻,清王带着二人从华清门路过的时候,很少看见有官兵。

但是,华清门距离杏园比较远。

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了,眼看着很快就要破晓了。

清王不禁加快了步子,“快点跟上,天快亮了。”

遇到前面有官兵的时候,三人不得不放缓了步伐,等人一走又急忙小跑前行。杏园在东六宫最偏的位置,必经的几条巷道处重兵把守,来来回回巡逻的侍卫成群成队。

走了好大一圈,三人恰巧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杜云沐。

此时的杜云沐满脸幽暗,那深邃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寒意,在几米开外就让三人不寒而栗。更何况,他的胸前沾满了胜男的鲜血,看上去好像经历了一场恶战,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更让人惧怕了。

清王走在最前头,穿着一身铠甲,戴着人皮面皮,倒是不怎么引人注意,乍一看就蒙混过关了。

杜云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十来名暗夜精英。

清王领着三人站到角落处朝他弯腰垂首,“皇上!”

杜云沐看也不看这三人,大步迈去,当眼角处瞥见这三人中间瘦弱的云儿时,不由地止住了步伐,又退了回来。他的视线落在身着铠甲,已经戴了人皮面具的云儿身上,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缓了良久才语气森冷地问道:“你们是谁手下的兵?”

清王正要回答,“回皇上话……”杜云沐冷声打断道:“朕让他回答。”他嘴里所说的这个“他”身材娇小,而且铠甲穿在“他”的身上简直无比宽松,一眼就让杜云沐觉得蹊跷。

云儿先前是抬着头的,朝杜云沐行礼的时候这才弯腰垂首,听他问话,粗着一副嗓音回答道:“回皇上话,奴才是姑苏将军骑下的新兵。姑苏将军让奴才们到前面搜查。”

杜云沐冷声说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云儿不慌不忙的抬起头来,却不敢直视杜云沐的眼睛。

杜云沐一目望去,这小子虽然身材娇小,却皮粗肉厚,本想再多瞧两眼,对面的姑苏暮年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过来,吆喝道:“皇上……西六宫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清王与云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被杜云沐这般细细打量下去,一定会露出破绽的。

杜云沐最后看了一眼乔装过后的云儿,心里面虽然有种暮名其妙的怪异感,但是听闻姑苏暮年如此一说后,立马朝西六宫快奔而去。

等人走后,清王才如释重负,“快,荒废的杏园快到了,天也快亮了。我们再不抓紧,就不不及了。”

穿过道道深窄巷子,一路上仍旧有许多御林军在来回巡视。遇上他们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缓慢了步伐,等人一走又加紧前行,越到杏远近处,越荒芜人影。

十四年前,杏园被前朝惠妃烧毁,后来没有再重建。四处残垣断壁,珠丝攀爬,昔日的金风玉露消逝殆尽,只留下一片又一片的破败场景,真让人不忍睹目。说是杏园,其实已经一棵杏树也没有留下了。那些被焚烧过的梁柱半是腐朽半是黑碳,厚厚的珠丝将其缠绕。

他们从中横穿过去的时候,盖了他们满头满脸的灰尘与珠丝。

云儿在脸上抹了一把,撕开那些贴在脸上的蛛丝,似乎撕不干净,仍然感觉脸上蒙着一层东西,见清王走在最前头,似乎对隧道十分熟悉,不禁疑问,“二哥,你也知道这处隧道吗?”

清王一边探路,用手臂挡开那些大部分的蛛丝,一边轻声说道:“当年母后带我们走过。那个时候皇上还很小,他一个人在皇宫中孤苦伶仃的,我和大哥时常会来看他。

他不由地回想起小的时候,许多残忍的画面沥沥在目。

不管那个时候有多苦多累,他们三兄弟还有云君都是相亲相爱的,为了同一个目标不辞艰辛地奋斗着。

可是谁又能料到,到最后害得他们反目的人竟然是云君。她从中作梗,害死母后,让杜云沐彻底彻底地变了一个人。

想到这些,清王就觉得无比心寒。他拉紧了慕容筱云的手,加快了步子大步向前,越发越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杜云沐在西六宫转了一大圈,依旧没有看到云儿与清王的踪影。他站在姑苏暮年的身前,别有深意地睨视着他,细细琢磨,回想起方才的那三个侍卫就觉得十分可疑,特别是中间的那个身材娇小的小卒。

那身段,那明眸,那气息,让杜云沐回忆起来越发越觉得熟悉。

姑苏暮年有意避开杜云沐直视过来的眸光,垂首禀报道:“皇上,末将失误,末将再到别的地方去搜查。”

杜云沐别有深意地睨视着姑苏暮年,那幽深的眸光简直要从他的身上一穿而过,“等等。”

姑苏暮年又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杜云沐沉声说道:“你早知道那三个人当中,有清王和慕容筱云,对不对。所以你把朕引到西六宫来?”

姑苏暮年假装无辜,“皇上,末将不知您在说什么,哪三个人?末将方才明明看见清王与娘娘是朝西六宫的方向逃跑的。”

杜云沐咬了咬牙,沉声道:“朕回头再找你算账。”方才他突遇那三名奇怪侍卫的地方,正好在杏园附近。他曾带着云儿去过杏园的那条暗道,清王也深知那暗道的用处。

他皱眉一想,他们一定是要通过那处暗道逃离,于是眸光中的怒火四射,直接让姑苏暮年一阵惧怕。

姑苏暮年正要阻止,杜云沐已经跃上了青骢宝马,催马前行,“驾,驾……”

马儿急速奔腾在长长的巷道里,扬起一阵轻沙,踏踏的马蹄声惊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灰暗。

天边渐渐地泛起了鱼肚白光。

姑苏暮年急忙跳上马追着杜云沐的方向离去,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王爷与娘娘已经安全地逃离了。

正是暗处入口处时,许俊停下了脚步,“娘娘,王爷,你们保重,奴才就送到此地。”

云儿疑问道:“你还要留在皇宫帮她继续兴风作浪?难道你还要帮她残害其她妃嫔吗?”

许俊摇了摇头,“娘娘,奴才再也不会再谋害他人。但是,奴才放心不下昭仪娘娘。奴才对皇宫十分熟悉,悄悄地留在皇宫不会被人发现的。奴才只想默默地守候着昭仪娘娘。”

云儿心想,像云君这般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配许公公这般爱她,却真实地被许公公的痴情给打动了。虽然她十分憎恨许公公,是他杀害了皇儿。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没有许公公,杜昭仪依旧会让别的人来残害皇儿。她思前想后,喃喃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好自为之。”

清王最后问了云儿一次,“筱云,你当真不要自己的清白了?”

云儿坚定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清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二哥,我们走吧。”

她对这金玉玉露、繁花着锦的皇宫,已经没有任何一丝眷恋了,反而是全是憎恨。

这一刻,她坚定地把曾经让她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个人彻底放下了。

云儿说得这般轻松。

然而,当她转身的时候,眼角处还是泛着晶莹的泪光。她怕被清王发现,垂下头在肩头上轻轻扫过,却还是被细心的清王尽收眼底。

于是,清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筱云,有二哥在,我们带着你娘离开这里。”

云儿抬头望去,笑靥如花,“二哥,谢谢!”她知道,清王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这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该死的人都死了,而罪孽深重的人却依旧逍遥地活着。

杜云沐到底是聪明的,还是糊涂了?这些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硬是将她的心撕开一道鲜血淋淋的口子。也许,这伤痛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愈合。她在心中喃喃自问,亲爱的云沐,为什么我们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云儿一阵苦笑,这个时候还想这些做什么?

她不是已经选择要彻底入下了吗?

为什么,心还在痛?

当杜云沐带着兵马赶到杏园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连许俊也消失了踪影。他气急败坏,直接从马上跳下来。

天,已经大亮了。

地面积累的灰尘上落下了一排混乱的脚印。杜云沐清晰可见,那六寸半的脚印一定是云儿的。他怎么方才没有查觉到呢?那个身材娇小的小卒一定是云儿。他像发了疯一样从暗道口冲进去,赶到尽头处,依旧看不见云儿与清王的身影。

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望着出口处那一片恶臭的万人坑时,他彻底彻底地摊软了,整个人倒在地上,痛心疾首。

他大声呼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曾经,是云儿亲口告诉他要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曾经,是云儿一次又一次地安慰他说,要陪他执手到老。

现在,他还是满头黑发,正值英年,以后的日子还无比的漫长。可是云儿却选择了决然离去。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杜云沐十分不甘心,用手捶打着身下的一方碎石。坚硬粗糙的石头硌得他皮开手绽,满手鲜血。

姑苏暮年撇退了身后的侍卫,静静地守着杜云沐。

这个时候,只有让他尽情的发泄,才能慢慢平复他心中的痛苦。是姑苏暮年亲眼见证了慕容筱云与天子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

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说断就断了,怎么不能容天子发泄一下。

天子也是人,也有感情。而且,他是全天下最孤单,最寂寞的人。谁人能懂他的高高在上,谁人能懂他的孤寂清冷?

那个最懂最懂他的人也离开了。

这世界于他,还剩下什么呢?

杜云沐摊在原地足足沉思了两个时辰。

太阳当头,照得他满脸冒油。他终于从地上起身,眼中再次恢复了昔日的决绝与隐忍,疏离地吩咐道:“回宫。”

叛乱未除,家国未定。

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很多……

姑苏暮年见天子终于又恢复了镇定,满眼笑意,附身上前小声禀报道:“皇上,末将有要事相告。”

杜云沐拍了拍一身的尘土,鲜血染在他的胸襟前简直让他如败兵之将。可是,从他眼里散发出的那一股寒意,简直就像是一头蓄势待攻的猛兽,“夜半三更,老地方会面。朕不再追究你故意放走这对狗男女之罪,但是你必须将功抵过。”

姑苏暮年弯腰垂首,扬声说道:“谢主隆恩。”

杜云沐踩过那方碎石,脚下还清晰地残留着他的血迹。然而,他却丝毫不感觉到痛。

这世间对他来说,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触动到他的情绪?他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就此倒下?

从杜云沐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冷的笑意,似嘲非嘲。

姑苏暮年尾随其后,回头望了望满山的坟坡,再也望不见慕容筱云的身影了。然而他却是欣慰的,至少她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