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你的口味。”
Eric尝了一口,对她竖了竖大拇指:“很好喝,没想到你厨艺也这么好。”
叶初晓不好意思地笑,家霖坐在对面,轻哼了一声,埋头吃饭,可在间隙里又悄悄抬起眼,望了一眼那碗乳白的鱼汤。
叶初晓发现了,心念一转,盛了小半碗,亲自送到他面前,语气十分郑重而又谦虚:“阿姨请你也帮着品尝一下味道,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指出来,阿姨下次好改进。”
她这么客气,他便也不好推辞,“勉为其难”地喝了那碗汤,然后依旧表情很拽地说:“还行吧。”
叶初晓暗自好笑,不动声色地又给他盛了半碗,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家霖矜持了一阵,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把剩下的汤都喝光光。
Eric坐在对面,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看向叶初晓时,眸色更加柔和……
有了那碗鱼汤做铺垫,家霖对叶初晓的态度改观了些,而叶初晓每次给米粒儿开小灶时,也总会给他准备一份,他一开始还别扭,可又拗不过她的“谦逊请求”,只得接受,跟米粒儿趴在一张桌子上,等着排排坐吃果果。
Eric每次回家,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都觉得好笑,对叶初晓驯服这小刺头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过小男子汉的自尊心作祟,他还是不愿意跟米粒儿玩,但米粒儿也挺会自娱自乐,叶初晓去做饭的时候,她就坐在床上,把娃娃摆成一圈,假装它们都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还一一给起了名字,跟它们说话做游戏:
“小白,你来念首儿歌吧,嗯……就是那个小鸭子的……”
“七只小鸭子,跟着妈妈过河,妈妈数一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正玩得开心,门口忽然传来一句:“笨蛋。”
米粒儿抬起头,看见家霖正抱着臂靠在墙上,不屑地望着她:“都说了是七只小鸭子了,干嘛还要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鸭妈妈看小鸭子们走丢了没有啊。”米粒儿眨着眼睛,认真地回答。
家霖被噎得无语,最后又不服气地说了句“真笨”,便蹬蹬蹬下楼。
过了一阵叶初晓上来接她下楼吃饭,她看见家霖坐在桌子边上,硬是不愿意过去。
“怎么了?”叶初晓问。
“哥哥说我是笨蛋。”米粒儿扁嘴。
哟,小丫头的自尊心也被引发了。叶初晓哭笑不得,故意喊家霖:“阿姨的手切菜切得好疼,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牵一下妹妹。”
吃人家的嘴软,家霖只得不情不愿地过来,对米粒儿伸出手。
米粒儿在叶初晓的示意下,把手放到他手里,叶初晓借口去厨房,先行走开。
从楼梯口到餐厅有一段距离,米粒儿虽然现在能走了,但腿脚还是不太利索,走得很慢。
家霖明明不耐烦,但终究还是捺着性子陪她慢慢走。
叶初晓在远处的玻璃门里,看着他皱眉的样子,不禁微笑,其实这个小男生虽然脾气倔了点儿,心底还是蛮善良的。
从那以后,她便经常“拜托”他照顾米粒儿。
他依旧不耐烦,也常常说米粒儿笨,但还是会带着她,在池边散步,练习走路,有时候也会自己玩球,让米粒儿在旁边看。
米粒儿倒是个不记仇的,看到他玩球玩得好,会欢呼着给他鼓掌,高喊“哥哥真棒”。
这种崇拜极大地满足了男子汉的虚荣心,他开始手把手地教她打球。
可她到底行动不便,在一次丢球之后摔在了地上,膝盖磕了,顿时哭了起来。
他慌忙跑过来,嘴里直报怨:“女孩子就是娇气,一点小伤就哭。”
米粒儿委屈地望着他,又黑又亮的眼睛,此刻噙着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他愣住,过了半晌,用手胡乱地给她抹泪水:“不许再哭。”
米粒儿不敢哭了,只是抽泣。
他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米粒儿犹豫着不敢上去。
“叫你上来。”他的语气又不耐烦了。
米粒儿这才慢慢爬到他背上,呐呐地说:“哥哥,我怕你背不动。”
“谁说我背不动?”他语气凶巴巴的,却小心地将她的手在自己肩上环紧,然后站起来,背着她进屋上楼。
到底是个孩子,这么长的路还是吃力的,但他咬牙坚持,一直进了房间才把她放下。
当叶初晓从厨房出来,在外面的场地里没看见他们,上楼来找,家霖一本正经地跟她道歉,说自己让米粒儿摔倒了。
米粒儿却连连摇头,说是自己摔的,不关哥哥的事。
叶初晓忍不住笑,谁也没责备,拿来药给米粒儿敷好,便下了楼,正好遇见刚回家的Eric,便悄声把这件事说了,然后开了句玩笑:“看他们两小无猜的这样儿,真想跟你结个娃娃亲。”
Eric的眼神一怔,笑说自己上楼看看两个孩子,借故走开。
叶初晓不疑有它,脚步轻快地回了厨房,而Eric站在楼梯口,回望着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她似乎,真的未觉察到自己的心意……
香港这边的日子过得安宁,此时的北京,风雨也似乎比以前小了些。
陆正南本来一直在家里等刑事诉讼,可奇怪的是,检察院那边似乎光打雷不下雨,迟迟不见动静。
而这天,俞行远打来电话,说施曼去把剩下的欠款都交了。
“施曼?”陆正南不敢相信地反问,老爷子在旁边也是一脸惊讶。
当初出了事,老爷子也曾试过找施曼帮忙,可是电话打过去,一直是关机,他以为她是怕受牵连,所以故意不理会,却没想到如今,她竟会突然这样。
跟俞行远的通话结束后,陆正南和老爷子相对默坐很久,还是给施曼拨过去了电话。
她接起来时的声音,依旧懒洋洋地像是没睡醒般:“干嘛啊?”
陆正南顿了顿,声音低沉:“那罚款……你帮着交了?”
施曼“嗯”了一声,再不说话。
电话两头,气氛沉寂。
陆正南一时无言,半晌,才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施曼斜斜地靠在床头,眼底似有什么在流动,但语气依旧是冷冷淡淡:“齐禛暂时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了,你就先安心呆着吧。”
陆正南一愣,随即问:“你是不是跟他……”
“我们离婚了。”施曼用手绕着垂下的发卷,玩世不恭地回答:“离婚之前,我警告过他,如今他肯定怕我破罐子破摔,拖他下水,不会轻举妄动。”
陆正南的手,撑在额上,心中百味杂陈。
对施曼以前的那些行径,尤其是米粒儿的事,他愤恨不已,可没想到,在如今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刻,她却又出手帮了他。
“你也不用感激我。”施曼似乎感觉到了此刻他复杂的心绪,哂然一笑:“我不过是想着,反正也快死了,留着这么多钱花不完也是白搭,再说齐禛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不处处栽刺,整得他不爽,我心里不痛快。得了,就这样吧,我挂了。”
陆正南想叫她先别挂,却又不知道叫住了她,该说些什么,最终默默挂了电话,望着铺满了黄叶的院子,久久怔神……
V28 向她求婚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过得飞快,米粒儿的身体一天天恢复,叶初晓却越来越茫然。
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段时间,她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可是这样与世隔绝的日子,她不可能过一辈子。
“初晓。”忽然,背后传来Eric的声音,她回过神来。
Eric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趴在阳台上,看着下面场地里玩耍的家霖的米粒儿,过了半晌,轻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正问到叶初晓最惆怅的事,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才开口:“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叶初晓点头。
“你在设计上,相当有天分,浪费了很可惜。之前曾听Monica闲聊时提起过,你是中途转行做设计的,因此我想,如果你能接受更专业系统的课程训练,以后一定会更有作为。不如干脆就在香港这边,找一所好的大学,去学习一段,你看呢?”
这个提议,让叶初晓心动。她是真心喜欢设计这一行,要是能有长足进步的机会,那真是再好不过。但是这样长期麻烦Eric,她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Eric看着她犹豫的神色,目光了然:“其实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他指了指家霖,叹息一声:“你知道家霖为什么度了这么久的假还没回英国吗?其实是因为,他妈妈要再婚了,所以希望他以后就留在香港由我照顾。可是你知道的,我平时都是满世界出差,根本没办法照顾好他。眼下他和米粒儿相处得这么好,也听你的话,所以我在想……”
他望着叶初晓,语气里有请求:“让两个孩子也在这边入学,平日里生活有你照顾,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没妈的孩子最可怜。叶初晓看着家霖,也觉得怜悯。但就此留在香港,她心中还是迟疑。
“嗯,好了,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可以考虑一下。”Eric并不勉强她立刻做决定,温和地笑了笑,下楼去陪孩子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