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就够辛苦了,你还一下来俩。想想都能把人愁死,慢说生了。这样吧,明天我请假,带你去一趟医院,咱们给做了。以后有了好的归宿,再慢慢生吧。”
顾心怡不语。富养不起穷养呗,大家都觉得养孩子难是因为都想富养,结果惯得孩子浑身是毛病。她有孩子了绝不会那样。
这些天她什么都考虑过了,虽然没有姐姐想得那么具体,大致也差不多,她知道以后的路会很难很难,但无论多难,她都想把孩子给生下来。
顾宝怡说完,便直接去联系医院,没多久,便联系好了X市最好的一家蔚华妇科医院。联系完医院,顾宝怡又坐下来,和风细雨地做妹妹的工作,直到顾心怡勉强点头方才作罢。
第二天,顾宝怡果然请了假带上妹妹顾心怡打的去了蔚华医院,这是一家专门的妇科医院,姐姐办好手续,陪顾心怡到了手术室外,无言地抱抱她,松开了手。
四月底的X城已经相当暖和,大街上穿裙子的越来越多,从手术室的门到手术台旁也就几步路,顾心怡每走一步,都觉得凉意从脚底下直往上窜,等她上到手术台上,整个人像是患了俗语说的打摆子病一样,牙关紧要,颤抖得回答不出医生一个简单的问题,医生见多识广,早就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见她这样,就有些不耐烦,手术器械往盘子里一扔,斥责道:“怎么回事,考虑好了没有?没考虑好先下去考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再上手术台,后面排队的人多着呢!当初做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会有今天么?”
顾心怡本来就又纠结又难受,医生这一训,又气又羞,泪水就下来了,有些控制不住地低泣起来。
“下来下来!出去哭!没见过你这么娇气的女人,你这样手术怎么做。出去出去!”
顾心怡起身下了手术台,穿好衣服,流着泪,掩面奔了出去。
正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等待的顾宝怡见手术室门开了,正想着怎么这么快,刚要上前去问,忽见妹妹一脸泪水奔了出来,她想先问问医生什么情况,医生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叫了下一位的名字。
顾宝怡回身先去追妹妹,追到医院门口也没追上,只看见妹妹打开车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向西驶去。她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妹妹的号码,妹妹电话已是正在通话中。
顾宝怡没有办法,便返回医院去问个究竟。
就在离顾宝怡刚刚站的地方不远处,一位戴黑色长舌帽撑着墨镜穿黑衬衣黑西裤浑身上下一团黑的高个男子站在那里皱眉沉思,他臂弯里挎着一位衣着鲜艳暴露较多的时尚女郎。
顾心怡从里面泪奔出来的时候,他刚刚下车,见她情绪不对,忙跟她打招呼,顾心怡根本都没听见,也没看见他。然后没一会儿,她就看见后面这个跟顾心怡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纪稍长的女子又急又气地追了出来在叫她的名字,顾心怡却根本没听到一样,不管不顾地上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这男子就是蓝宇轩,他站在太阳底下迷惑地看着这一幕,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都结束好一阵子了还那么愣愣地站着。
“亲爱的,你看什么看呀,怎么一双贼眼到哪里都闲不下来呢,这毒辣的阳光,你想晒死我呀。”女郎娇娇滴滴地腻着他,表情有些吃味。
他轻轻拍拍挎在臂弯里的白嫩手臂,“稍安勿躁啊宝贝儿,我虽然比你想得还要坏,但刚刚那位确实只是我的一个朋友,我看她一脸泪水急急上了那辆出租,有些不放心而已,你想多了。”
“你自己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事儿不能开玩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蓝宇轩愀然作色。他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很少这个样子,突然这样一下,倒是把那年轻女郎给镇住了,忙软语撒娇,“亲爱的,人家也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干什么这个样子,吓死人家了。”
这女郎不知道是哪方口音,一口一个人家人家的,偏偏“人家”二字的“人”老吐字不清,听起来很像“奴家”,口音软软的,颇有几分古韵,听得蓝宇轩心里直痒痒,哪里还崩得住。
“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看病去吧。”
蓝宇轩也算这家医院的常客,哪儿哪儿都熟门熟路的,尤其是那些漂亮的女医生女护士,没几个他不认识的。
这不,一进医院,便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跟谁都很熟似的,挂过号,都不用排队,直接带了女友就去了坐诊的漂亮女医生那里,“美女大夫,几日不见,您气质更加出众了。”
美女大夫也不客气,目光瞄了一眼跟在他身旁的女郎,故意拉下脸说,“怎么,又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你可真有本事,三天两头带女人往这里跑,你骚不骚得慌啊……”
“哎哎,打打打住,这这不是那么回事哈,我这女友没怀孕,只是这几日腹部老有些疼,我就带她过来看看。”蓝宇轩忙截住大夫的话头,再不截,他的光荣历史就全给抖擞出来了。看来,有熟人虽然方便一些,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是么,那我先给你开个单子,让她去喝点水,憋住尿,一会儿做B超看看再说。”
“好的。”蓝宇轩得令,马上出去给女友买了好几瓶矿泉水,交到她手上,“你在这儿慢慢喝水哈,我去去就来。”
“你不陪着人家,一个人要去干什么?私会那些漂亮的大夫护士去,是不是?”女郎不放他走。
“这哪儿能呢,光天化日之下的,再说了,有你这天仙的一般美女在我身边,我哪里看得上她们那凡妇俗女,在我眼里全是粪土一般。”哄女人,蓝宇轩张口就来,不过,他确实不是要去私会什么美女美妇,他是要去打听一下刚才顾心怡是怎么回事来着。刚刚他已听见那个顾心怡姐姐模样的女子在那里跟医生说什么流产手术的事,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急着要去探听个清楚明白。前一段时间蓝则轩带顾心怡去姥姥家的事儿他多少知道一点儿,如果顾心怡真是怀孕了,那可不是小事。
蓝宇轩果然是个人才,不一会儿,便在收费处查到了顾心怡交费的单子,上面果然写的是人流手术。
确认无误,他马上拨通了蓝则轩的电话。
自从军演归来,蓝则轩觉得人生格外美好,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美好过,原来一直严肃紧崩着表情有了变化,时不时嘴角往上扯一下,便有笑意流露出来。没人的时候,甚至会哼哼小曲。
这变化还是挺明显的,军部里好多人都感觉到了,但是大多数的人都以为是军演成绩不错,军委通令嘉奖,所以首长开心。
他们似乎忘了,首长年纪轻轻一路走到这位子上,什么样的成绩没取得过?各种级别的嘉奖哪种他没经历过?那人生阅历岂是丰富二字就可以简单形容的?
嘉奖不能说不高兴,但还没有令他得意到哼小曲的程度,再说,对于嘉奖成绩一类的东西,他一向看得淡,几乎是不放在心上的。
那都是虚的,军人要实打实。
军人会打战能打战能取胜那就是天经地义的,否则就不配做军人,最低限度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更何况就是个军演,再好再完美和实战还是有差距的,他不至地喜形于色。
只有小王和某几个好事分子知道不是这样的。不过首长开心,他们也开心。没事就挤眉弄眼地算计着敲首长的竹杠,没有一回不成功的,首长那爽快劲儿都让他们觉得不好意思,觉得趁人之喜使劲花人家的钱这种事实在是有点猥琐,然而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们才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当然也有惹毛首长的时候,惹毛的首长下场当然很悲惨,一个个被练的那苦样,上厕所基本都三三两两扶着点去,要不然就得一个人爬着去。
这样的时候,他们就渴望有首长特别在意的事儿能让首长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天,蓝则轩下部队检查训练情况刚回到军部,屁股还没坐稳便接到胞兄打来的电话,想着他也没什么正经事,便不想接,谁知蓝宇轩一次又一次,不屈不挠地往进打。
他接起手机,不咸不淡的回过去一句,“你又吃撑了怎么的,还没完没了了。”
“少废话,没事我才懒得找你。我问你,顾心怡怀孕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小子的种?”蓝宇轩说得又急又快,他生怕说慢了,自己这个五弟一不高兴,挂了他电话,再来个关机,那恐怕就要误大事了。
“顾心怡?怀孕?你胡说什么?皮痒了是不是?!”蓝则轩只当蓝宇轩没事寻他开心。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现在蔚华女子医院,我看到她手术付费的单子了。我进医院的时候,刚刚碰到她哭着跑出去了,我叫她她也没理我,估计根本就没看到我。如果是你的种的话,估计已经没了。不管有没有,如果是你小子做下的,你就去负责……”
蓝宇轩这里正说着,忽然听到蓝则轩怒骂一声什么,随即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蓝则轩疾步出了门,别人跟他打招呼敬礼,他根本没有反应,见到一辆刚开进来的军用卡车,他冲过去,举手示意对方停车,对方刚踩了刹车,还没有停稳,他已拉开车门奔了上去,一把将驾驶员揪了下来,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疯了一般驾着大卡车冲出了军部的大门。
看见这一幕的兵全都惊呆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王忙拿起对讲机,招呼警卫营的全体人员全部驾车跟上,注意保卫首长安全。
他一手驾车在大街上飞驰,一手拿出手机给顾心怡打电话,大街上的滚滚车流在发现这辆疯狂行驶的军车后,以后发生了什么大事,忙不迭地赶紧避让,就是没发生什么事也得避让,那种不要命的开法,谁见了谁怕。横冲直撞全不管单行双行直行拐弯还是逆行,更别提什么红绿灯,惊险处跟玩杂技差不多。
军车的身后,哇哇跟上来一批警车,没多久,警车后面又跟上一溜子没有任何牌照的车子,全都疯了一般跟在军车后面飞奔。大街上的行人全都惊呆了,忙让到安全的地方观望,猜测着X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几个月来,X城官场及黑道地震不断,抓进去好多大人物,都不曾有过这阵势。
到底有什么更大的事发生了,或者只是一种完全不做预设的演习?
蓝则轩不断地拨打顾心怡的电话,顾心怡却一直不接,气急的蓝则轩迅速给她发送了语音短信,“顾心怡!顾心怡!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请速回电话速回电话!我是蓝则轩!我现在正告你!你要敢伤害我的孩子一根毫毛!这辈子你休想安生!听到没有听到没有!速回话!”
发完语音短信再拨打顾心怡的电话,却发现顾心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机。
生生碰了一鼻子灰,在这样万分火急的时刻,蓝则轩的急怒之火大概可以把黄河之水烧干。
联系不到顾心怡,蓝则轩一边叫部下对顾心怡定位,一边飞速驾车奔往蔚华妇科医院。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头顶长角的敢杀死他的孩子。
一路飞驰的蓝则轩在离医院还有百米左右的地方,余光扫到顾宝怡正站在路边打电话。马上踩死刹车,后面高速紧跟的车没想到他会突然停车,全部紧急刹车,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伴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乌云一般迅速笼罩了现场并向猛烈向四周扩散。
蓝则轩推开车门,一跃而下,稳稳地站在顾宝怡面前,怒目而视,“顾宝怡!心怡在哪里?!”
顾宝怡正没有好气,见蓝则轩怒气冲冲的样子了,顿时也火冒三丈,不过,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善于克制的,冷冷回了一句,“你问我,我问谁?!”
声音虽然不高,火药味还是挺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