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蒋远周蹲下身来,神色焦急,“毓宁?”
他喊了几声,可万毓宁没有丝毫的反应,救护车很快赶来,蒋远周眼看着万毓宁被抬上去,他冲着女孩道,“你回去吧。”
“人是我撞的,我不能不管。”
“毓宁最近身体状况很差,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女孩眼见他焦急地上了车,也就没跟上去。
万毓宁被送进星港医院,伤得并不算严重,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头痛得厉害,她睁开眼帘,看到窗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万毓宁薄唇轻启,“远周?”
男人转过身,另一道女声却传到了万毓宁的耳朵里,“万姐姐,你醒了!”
万毓宁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个女孩满面欣喜地站在床边,“你还认得出我吗?”
万毓宁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蒋远周身上,“远周,我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是我的司机没刹住车,害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女孩愧疚不已,“真的对不起。”
万毓宁没说话,目光盯向蒋远周,如果换在以前,蒋远周早冲着凌时吟大发雷霆了,可他这会却跟没事人似的,“她伤的也不重,再说是她跑出去的,跟你没关系。”
万毓宁胸口一阵钝痛,蒋远周逆光站在床尾,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女人,“你好好在这休息,有什么需要就跟护士说。”
“远周,我腿疼……”
蒋远周看向女孩,“时吟,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的车在外面,我想和万姐姐说会话。”
“好,我还有事,失陪。”
万毓宁见他竟然要走,她慌忙要起身,“远周,你别走!”
可腰间受了伤,刚用力她就痛得躺了回去,门口传来关门声,女孩面露关切,“万姐姐,你当心。”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女孩紧抿嘴角,一语不发坐回沙发内,万毓宁手掌抚摸向腰际,凌时吟轻描淡写开口,“我当时就在车上,是你故意撞上来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能理解,你放心,我也没跟远周哥哥说破。”
万毓宁这才正眼看向女孩,如今的万家,早就没了盛气凌人的底气,再加上凌家在东城的影响力并不输给万家,万毓宁适当收敛起了脾气,“时吟,平时聚会上我们也总会碰到,万家和凌家的关系一直也不错。”
“是。”
“现在远周对我有误会,我也找不到能帮我的人了。”
凌时吟坐在沙发内一动不动,“万姐姐想让人帮你做什么?”
“时吟,你们凌家势力庞大,我知道,对于万家这趟浑水,没人愿意肯碰,但我想请求你,能不能想想办法给我爸带一句话?”
女孩不解地锁着眉头,“给万伯父?你为什么不找远周哥哥帮忙?”
“他现在被一个女人迷惑了,要不然我能这样惨吗?”
“什么女人?”
万毓宁提起许情深,咬牙切齿道,“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没什么背景,可却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你是说,星港的许情深?”
万毓宁微惊,“你怎么知道?”
“有所耳闻。”凌时吟看向病床上的万毓宁,“我劝你还是安分点吧,远周哥哥选谁,是他自己的决定。”
“时吟,看在我们两家也有过交情的份上,你就想办法让我爸知道我现在的近况就行。”
女孩盯看着万毓宁,“万伯父如今自身难保,就算他知道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至少,他不会忍心看着我这样下去,他会想尽办法出来。”
凌时吟轻摇下头,万毓宁未免想得太天真,也许,她以为方晟实名举报的后果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严重,所以才能这样心存侥幸。她看眼时间,站起身来,“万姐姐,我走了。”
“你帮我这个忙行吗?”
“好,我会让家里想办法安排人进去,把你的近况告诉给万伯父的。”
万毓宁松口气,躺回病床上。
许情深一早就到了星港,在门诊室换好衣服,她看眼时间,然后拿着资料出去。
早上准时九点,周主任才来到医院,看到许情深时,周主任不由吃惊,“许医生,你找我有事?”
许情深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周主任,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什么事?”
“关于莫小军的手术问题。”
周主任将提包放到桌上,“这个病人我也听说了,不是确定了不能手术吗?”
“我最近查阅了不少病例,也翻看了全球的资料库,我觉得不是不能手术,只是风险比较大,我还制定了相关的手术方案,想请您看看。”
周主任拿起桌上的茶杯,实习的年轻医生早就给他泡好了茶,周主任轻呷口,“你想做这个手术?”
“我是想请周主任帮忙……”
“什么意思?”周主任打断许情深的话。
“您在这方面的权威性毋庸置疑,而且莫小军这个病例,如果按照手术方案顺利进行完的话,他生存下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如果不顺利呢?”周主任反问,“还有,你对你的手术方案就这么自信?”
“周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情深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哪怕只有零点一的希望,都不应该放弃。”
“许情深,我这双手也抢救过不少人,就算是有一成的希望,我也愿意尊重患者,可你明明知道,莫小军这样的人躺上手术台就是必死无疑,你又何必把他当试验品呢?”
“我没有……”
“我知道,你是蒋先生带进星港的,你平时表现也确实优于别的医生,你着急想要证明自己,但你不能拿星港的荣誉开玩笑。”
许情深听完,竟是哑口无言,原来在别人的眼里,不论她自身多么努力,她身上始终冠着蒋远周的光芒。
周主任坐到位子上,“你还年轻,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许情深握紧手里的资料,但她没有恼怒,“那请周主任帮我看看,我这手术方案可行吗?或者,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周主任接过手,许情深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半晌后,周主任轻摇头,“你还是太理想化了。”
走出周主任的办公室,许情深来到莫小军的病房,小军妈妈看到她,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许医生来了,快坐,坐。”
“不用,我就是来看看。”
病床上,莫小军身形瘦弱,比一般的同龄人显熊多,他的肚皮鼓出来,像是怀了几个月的身孕,他痛苦地呻吟出声,“妈妈,我好难受。”
小军妈妈走过去,轻抚他的额头。“儿子,不怕,许医生在这,她一定会救你的。”
“如果救不了的话,就让我死了吧,我不要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儿子,你别胡说……”
许情深走到病床边,弯腰看向他,“小军,你不是小孝,所以我不瞒你,我需要把风险跟你们说清楚。”
“医生姐姐,”莫小军张着嘴,“我不想这样活着,一口东西不能吃,我想念外面的食物,想念我的朋友们,你给我做手术吧,你放心,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我保证,我的爸爸妈妈都不会闹,这是我们自愿的,求求你……”
许情深难免会动容,她伸出手掌摸了摸他的额头。
马上就要过年了,许情深将莫小军的手术安排在年初一,他病情恶化的太快,多拖一天都是危险重重。
二十九的那天,许情深拿了包准备出门。
许旺开口唤住她,“情深。”
“怎么了,爸?”
“明天就是除夕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准备好。”
赵芳华坐在餐桌前,筷子在碗上重重敲了几下,“明川,明川,吃早饭了!你睡死了是不是!”
许情深冲许旺微笑道,“爸,我又不挑食,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那好,爸给你多做几个菜!”
“好。”
许情深没吃早饭,她打算在医院门口买些,将就着对付就好,来到楼下,没成想居然看到了蒋远周的车。
老白见她下来,推开了车门,神清气爽地打过招呼,“许小姐。”
许情深走过去,“早上好。”
她坐进后车座内,蒋远周将一个纸盒子递给她,许情深接在手里看了眼,是个奶酪包。
“明天过年,打算在哪过?”
“在家吧。”许情深抱着那个盒子,“佳佳跟她爸妈也不在家,再说这几天我都住在家里。”
蒋远周没再说什么,让老白开车。
车子开到半路,蒋远周漫不经心开口,“给莫小军的手术,安排在了年初一?”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老白接过话,“许小姐的事,蒋先生哪件不知道?”
许情深手指捏着奶酪包的盒子。“是,明天好好放松下,后天我就拼了。”
蒋远周轻笑,“不用有太大压力,你肯接下这台手术,已经不容易了。”
两人语气轻松地说着话,到了医院,许情深先要下车,蒋远周一把拉住她的手,“今晚一起吃个饭,我明天就要回家了。”
“好。”
许情深下了车,转身进入星港。
除夕的这天,下雪了,对于东城来说,也不奇怪,这个冬天陆陆续续一直在下雪,况且除夕放假,大家都在家准备吃喝的东西,再欣赏下美景,反而是件好事。
蒋远周回了蒋家,蒋随云正安排佣人准备家宴,屋内温暖舒适,屋外却是严寒逼人。
蒋远周却有些心神不宁,直到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看眼来电显示,迅速接通,“喂,”
“蒋先生,莫小军被推进手术室了。”
“怎么回事?”
“病情忽然加剧,不得不提前手术。”
蒋远周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要出门,蒋随云几步跟在他身后,“远周,都快吃饭了,你要去哪?”
“医院有点事,我要出去趟。”
“能有多大的事?你难得回来,就别惹你爸不高兴了。”
蒋远周将外套穿上,“小姨,晚饭我一定回来吃。”
蒋随云见他实在是着急的样子,知道拦不住,“那好,千万记得晚上要回来。”
“好。”
从蒋家出去的路,积了雪,路上很滑,一路过去都能看到有车祸发生。司机驾驶技术娴熟,但也开得很吃力,好不容易来到星港医院,老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蒋远周带着一身寒风进去,“怎么样了?”
“手术已经开始了。”
男人看向墙上的大屏,走过去抓了个近景,画面中,许情深眉头紧锁,动作熟练地正在进行手术。
“老白,对于这台手术,你怎么看?”
“蒋先生也问过周主任的意见了,他说不能开。”
蒋远周掸去肩头的水渍,老白走过去,替他将外套脱下来,蒋远周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他说不能开,所以他没有动手术,许情深说可以一试,所以,站在手术台边上的是她。”
老白朝蒋远周看看,没有再说话。
手术时间持续得很久,过了吃饭的时间,老白让人将饭菜送进办公室。“蒋先生,您不用亲自在这等着,您要不放心的话,我盯着就好,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老白,今天可是除夕。”
老白有些不明白他的话,“是。”
“如果许情深今天的手术不能成功,这个年,她还怎么过?”蒋远周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她给自己揽下那么重的一副担子,没人陪她怎么行?”
“我明白了,蒋先生。”
手术室外,莫小军的父母正在焦急地等候,老两口握紧对方的手,看到门口显示着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
有人走过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们。两人抬头看向对方,却并不认识他。
“这是?”
“病人一时半会还出不来,这是饭,还有两瓶水,你们拿着。”
“谢谢,”小军妈妈接过袋子,忙不迭起身,鞠躬道,“我们小军能进星港,是我们的福气,谢谢——”
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