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信号弹,屠城,除了唐唐,一个不留。”南宫靖月的话如一声炸雷响在头顶。
唐唐猛的起身,直直瞪上南宫靖月:“你敢。”
信号已经发射出去,红色的,在蓝蓝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南宫靖月笑得慵懒:“当然敢。”
上一次南宫山庄的损失他都要找回来。
西门飘雪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白灵紫,也愤愤的瞪着南宫靖月:“今天,倒要看看,谁死得更惨。”
一边说一边从袖子抽出一个竹筒,一支穿云箭直飞上天。
甚至盖过了那刺目的红。
“小三。”唐唐扶着白少紫,深深看了西门飘雪一眼:“对不起……”
她唐唐或许就是扫把星,她走到哪里,哪里就会霉运不断。
她从前不会这样诋毁自己,可是现在看着大批倒下去的人,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的。
“娘子。”西门飘雪的脸色很正派,一声娘子也唤得十分清晰,十分自然,发自内心的唤着这两个字。
他矛盾过,挣扎过,突然有一天就觉得,毕竟他们拜过堂成过亲,她也叫着自己一声小三,这样就足够了。
为了唐唐,白墨紫可以拱手天下,那么他西门飘雪的一个山庄又算得什么。
白少紫渐渐恢复了清明,看着弥留之际的白灵紫,他只能无奈的叹息,骨肉亲情,终抵不过如画江山。
看来,白卓紫从未想过要收手。
随后搂紧唐唐:“你太天真的,真的以为老二会做到他答应你的一切吗,相信任何人都可以,就是不能相信老二。”
僵了一下身体,本就心头凄苦的唐唐颤抖了一下肩膀,抬眸看着白少紫澄清而幽深的眸子,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退一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或许是想给白卓紫一个机会。
“那……”唐唐突然觉得天真的要塌下来了,他们离开了皇宫,又有白灵紫在白少紫的吃食里做了手脚,又有葬花宫的追杀,还有南宫靖月的屠城……
这一切环环相扣,根本让他们招架不住,连还手之力也无。
“没有关系。”白少紫嘴角翘起一丝冷冷的笑,那笑,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让人也是一阵不寒而栗。
既然一切都已经挑明了,也不必再留任何余地了。
随着南宫靖月的信号弹和西门飘雪的穿云箭消失在天际。
周围四起的厮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南宫靖月带来了所有的江湖中人,各个门派的弟子都要来分一杯羹,果真有屠城的资本了。
“娘子,随我来。”
南宫靖月身边的人已经被风花月三个小受托住,而南宫靖月又不是西门飘雪的对手,所以一时间不敢上前阻拦。
“小三,还有大哥他们……”唐唐摇头:“要走你们先走,这一切是我引起的。”
“娘子,你是我的娘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快走,这里很快就会成为一片废墟。”西门飘雪焦急的揽了唐唐,一边给白少紫使眼色。
白少紫不是小人,却也不是君子,要他牺牲自己保全他人,他没有那么伟大。
于是白少紫也搂上唐唐的肩膀:“唐唐,有一句话说得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的仇记下了,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可是勺子,这些人会死的。”唐唐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偿还西门飘雪,不管是爱或者不爱,都欠得太多太多。
“你们……快走……”本来已经迷糊的白灵紫突然大声说着:“这些人……是二哥派来的……”
话落,白灵紫深深的看了西门飘雪一眼,随后便闭了双眼,扯着西门飘雪衣衫的手也无力的松了开来。
一朵白莲花正在绽放的季节,却被生生切断的生命。
白灵紫很美,如梦如幻。
她这一生没有什么追求,曾经以为替母亲和哥哥得到了天下,自己就会自由了,这些年来,她真的累了。
皇宫里的明争暗斗,她也怕了。
原来如此。
西门飘雪秀眉紧蹙,看了看已经没了气息的白灵紫,再看前面如潮水一样峰拥而至的人群,一咬牙,猛的扯了唐唐的手腕:“大哥二哥,四弟,撤!”
唐唐还没有反映过来,几道红色人影已经翩然而至,然后感觉自己被白少紫和西门飘雪扯上天空,再纵身一跃,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
然后,唐唐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多少年来,没有人敢善自闯进西门山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不过,从今天起,有很多人知道了,却都将这个秘密带进了地底下。
南宫靖月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招集了全天下的各门各派来屠城,本是十拿九稳的要将西门山庄灭了,杀了白少紫,掳走唐唐。
只是到临死,他还不懂,为什么这个西门山庄会突然陷进地底。
连整个天空都变得黑暗无边了。
铺天盖地的箭雨,如蝗虫一般扑面而来,再强的轻功也无法冲出去,只能一边躲闪着箭雨,一边试图找到到其它的出口。
周思雨努力挥动着手中的长鞭,一边愤愤的大骂:“素静雅根本没有说过这里有机关,而且是将整个西门山庄都做成了机关……啊……”不小心被一支箭羽射中,痛得大声尖叫。
地面在不停的下陷,街道,医馆,楼阁都在,只是天空不再是湛蓝色,而是冷寒的黑色。
曾经有天下第一庄的西门山庄就是怕有歹人图谋不诡,才设计了天堑,设计了空城,迫不得已,便可以弃城而去。
这些,素静雅根本不知道。
毕竟她不是西门山庄的人。
而唐唐做为名义上的少夫人,却是皇帝的贵妃,素静姝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个秘密。
唯有西门飘雪才知道的一道机关。
那里常年有人看守,只要看到西门家独特的穿云箭,便会将机关开启。
谁生谁死,他们一概不管。
看了周思雨一眼,由于天太暗,周围的一切已经看不真切,箭仿佛无穷无尽一般落下来。
只是微微一滞的瞬间,南宫靖月便被箭射中了肩头,一咬牙,随后捞了一个人抬手捏断了他的喉咙,顶在了自己身前。
他不想死,他不要死,他要得到整个江湖整个武林。
上一次栽在唐唐手里,这一次仍然是她的手里。
南宫靖月没有再动,也没有企图找到其它出口,他只是用身边的人当着挡箭牌,甚至不再去管周思雨的死活。
他现在只想活着。
活着出去。
下陷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南宫靖月缓缓吁出一口气来,肩膀处血流不止,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正在他准备起身四处走走看一看的时候,却是眼前一亮,不远处,火光冲天……
唐唐是被震晕的,被白少紫抱离了西门山庄,几个人都向山上飞去。
西门家的四个小受都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陷下去的山庄,这里是他们成长的地方,是他们的家,现在一切都毁了。
只因为一个唐唐。
其实西门飘雪是甘愿,可是其它三个小受并不是甘愿的,毕竟他们在这里生活习惯了,他们都不喜欢外面的世界。
在半山腰停了下来,白少紫轻轻拍了拍唐唐的脸颊。
想唤醒她。
睁了睁眼,唐唐的一切记都停在南宫靖月要屠城的那句话里,猛的握了白少紫的手:“勺子……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牺牲了整个西门山庄,把我……交给他,一切就都解决了,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要的只是藏宝图,只是藏宝图。”
唐唐自私自利,心地也不善良,可做些小小的不伤大雅的坏事,可是要这么多人因为自己丧命,失了家园,她做不到。
“唐唐。”白少紫轻轻叹息。
他要怎么说?何止是一个小小的西门山庄,现在死在里面的最少有两千位武林高手,两千个武林高手的概念等于一个万人的军队,甚至更强大。
这一次,真的是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白少紫不自禁的出了一身冷汗。
裴文湛说得对,不能对西门山庄来硬手段。
西门飘雪轻轻将白灵紫的尸体放在一处山石上,向下方做了一揖,山间有风,吹得大红长衫咧咧作响,芙蓉玉面惨白如纸,他终于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西门山庄。
就像当年先祖预言一样,西门家的男子太痴情,这个庄子早晚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
自己的爷爷痴情,不管庄子陪着妻子云游四海,可这山庄却始终还在。
自己的父亲痴情,亦是将一切丢给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因为西门山庄历代的夫人都不安份,都喜欢四处游走。
而西门飘雪更是过份,竟然因为一个不可能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毁了西门山庄,毁了自己,毁了一切。
有很多人已经撤到了山顶,抬眼望上去,都是妇孺。
满目凄凉。
唐唐再一次成了罪人,不可饶恕的罪人。
她已经彻底清醒了,从白少紫的怀里挣扎着下到地面上,看着下方本来繁华的城镇已经成了无底洞,险些再次晕过去。
她这真是太造孽了。
西门山庄不大,只是一个庄子,从前只有西门一家,渐渐发展了到现在的十几家。
大家在一起都和一家人一样,自给自足。
偶尔飞过天堑去外面的世界,有再也没回来的,有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传承了几百年,这里竟然也是热闹非凡的,满目繁华似锦。
今天,一切付之东流,消失无踪。
“小三……”唐唐有些僵硬的抬眸看西门飘雪,眼底是说不出的凄楚和感激,她当然感激西门飘雪,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唐唐。
这份情谊,这份爱意,或许几生几世也偿还不了。
“娘子。”西门飘雪还是淡然一笑,唤了唐唐一声。
一旁的白少紫也深深的看着西门飘雪,再看一眼唐唐,微微侧过头,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西门飘雪的举动,他是深深的震撼的,不过,如果是他白少紫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了唐唐,他也会毫不犹豫。
世间的一切都比不上唐唐。
当然,唐唐若是与其它人男人跑了,他也会有杀死她的冲动,也会恨,却终是无法放开她。
会不顾一切的毁掉。
他与白卓紫其实是一样的可怕。
只是他更单纯的爱着唐唐,从开始到现在,没有半点杂质,只是一颗心交给她。
所以,白墨紫输了。
不过,西门飘雪何偿不是单纯的爱着唐唐?从开始到现在,始终都是。
这只能怪命运弄人了吧。
即使是对的人,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也只能是错过。
“小三,你为我这样做,不值得的。”唐唐看了看其它三位小受,三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善,却是修养极好,没有直言以对。
这样,已经是他们在发怒了。
那支穿云箭升上天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要让西门飘雪娶唐唐。
“不,你是我的娘子,值得。”西门飘雪反倒是最平静的人:“只是……我对不起各位乡亲。”
无力的叹息。
“是我对不起他们。”唐唐的神经终于崩溃了,泪水滴下来,滴在白少紫揽着他腰间的手背上,滴在衣襟上,滴进黄土里……
一边缓缓向着山下的方向跪了下去。
白少紫没有劝唐唐,西门飘雪亦没有,知道她心里一定难过,或许这样会好受一点吧。
脚下不远处,有一个人影缓缓走过来,走得有些吃力。
正看着下方的唐唐愣了一下:“小四……”
突然消失的小四竟然出现在这里。
小四抬头,正对上唐唐的眼:“少夫人……终于找到你了。”
一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小四,你有没有遇到危险?”小四从小是西门飘雪的伴读兼书童,不过西门飘雪却待他和三位兄弟一样。
因为他喜欢学医,专门请了医者上门。
平日里他们也是打打闹闹,根本主仆不分。
他们之间的情谊,甚至超过了兄弟情谊。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