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月落走上前,客栈里的几个人已经惨死在白少紫的刀下,他可是半点都不留情,敢说侮辱唐唐的人,都得死。
包括他要找的南宫靖月和月葬花。
“去鬼森林。”白少紫将剑入鞘,抖了抖身上的血迹,转身便走。
其实月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白少紫并不领情,毕竟她也是有所图谋的。
随后君逸凡也无奈的随在了后面,他们家主子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他忘记了,这些都是他的臣民,当年与白墨紫一战留下的仁君名号也在渐渐被魔君的名号替代了,特别是现在,他已经杀戮成性。
可是他什么也不敢说,找不到唐唐,任何一个人都会面临死亡,白少紫太过冷血无情。
鬼森林。
虽然是白日,仍然鬼气森森,里面雾气迷漫,能见度极低。
其实有很多江湖人士聚在森林的边缘,他们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说唐大小姐和葬花宫,南宫山庄的人都在里面。
不过,他们都不敢走进鬼森森,这里太过恐怖,不管是绝顶高手还是武林泰斗,进去的,没有一个能出来。
当年唐门鼎盛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走进这里。
这里,是禁地。
“皇上。”月落和君逸凡都有些担心,看着白少紫什么了不顾的往里闯,都高喝了一声。
周围的武林各派都看热闹一样看着走过来的三个人。
而随后赶来的兰心也看了看四周,握紧了手中的玉坠青莲,抬步就向里面走。
“各位,等等,反正大家都是为了寻找唐唐,何不同路。”
林子尽头,一袭水红长衫的西门飘雪缓缓落了下来,还在摇着玉骨扇,风流无限。
前些日子,他们想找都找不到的人,现在竟然飞过来了,正要踏进林子里的白少紫也僵了一下,猛的回过头来,他有太多话要问西门飘雪了。
因为他始终与唐唐在一处。
只是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君逸凡瞪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抽了抽眼角,西门飘雪“啪”的收了扇子,然后瞪白少紫:“还是怪你那个妹妹,简直就是母老虎,我终于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比唐唐更可怕的女人。”
眼角仍然有些淤青,是那日白灵紫一拳留下的痕迹。
看着西门飘雪摇头晃脑,白少紫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兰心和月落没有接话,白灵紫其实很霸道。
“你也来找唐唐吗?当初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白少紫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冰冷冷的,有人说踏进鬼森林就是踏进了阎王殿,所以白少紫怕唐唐再也出不来了。
摄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愣了愣,不愧是皇上,上位者的威严让人打心底的惧怕和臣服。
“我也想啊……”西门却不为所动,他其实是和唐唐一路的,永远都感觉不到什么是危险:“你那宝贝妹妹整天缠着我,我跑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去保护娘了啊……”
又轻轻叹息:“唉,娘子,我以为放你离开,你便不会为难,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没关系,夫君随后就来!”
一旁的江湖中人都抽了口冷气。
这个人真是傻子。
兰心,月落和君逸凡都抽了抽嘴角。
只有白少紫狠狠瞪他:“请吧。”
五个人毫不犹豫的走进了鬼森林。
雾气缭绕间,彼此都看不真切,君逸凡开路,然后握了刀剑的一头,白少紫握着另一头,西门飘雪随后,接下来是兰心,月落垫后。
五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
雾气很浓,走得久了,连呼吸都有些窒息。
不过,五个人都走得无声无息,没有一个要停下来。
“前方有古怪。”君逸凡猛的停下来:“兰心……怎么在那里?”
后方的兰心冷哼一声:“我在这里,你莫不是太想念本姑娘了,竟然出了幻象。”
她和君逸凡见面就会吵架的,反正鸡毛蒜皮的事,在他们两人中间都会成为导火索。
几个人并肩立在一处,白少紫和西门飘雪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连兰心和月落也是僵立着。
只有君逸凡看看前方,再看看身边的兰心,百思不得其解。
“喂,西门飘雪,你要去哪里?脱离队伍……”
突然西门飘雪直直的向前走过去,一边张了张嘴:“娘子……”
飞身上前,他的轻功无人能敌,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随着西门飘雪消失,白少紫也咬了咬下唇,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了看四周,也一纵身向前而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皇上……”君逸凡急了,想去追过去,纵身一跃,却感觉整个人掉进了无底洞里,四周都不着边际,无尽头的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大海里,而他却不会游泳。
白少紫纵身跃起后,大脑才一瞬间清明,只是待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只能无力的叹息,那一跃,竟然走进了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里。
有些黑,看不到一切,只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等到他适应了黑暗的时候,看到屋子的一角仿佛有一个人倚在那里,模糊中看不真切。
他白少紫敢走进这里,就不怕,所以,根本没有停滞的向角落里走去,一边手摸上了剑柄,眼底的冷芒尽现。
白色披风拽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倚在墙角处的人似乎还清醒着,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是受了重伤,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走得近了,白少紫才看得真切,按着剑的手一抖,然后快速走上前,俯身便去抱了那人:“唐唐……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都是颤抖的。
被白少紫抱在怀里的唐唐也瑟缩了一下,有些艰难的睁开眸子:“勺子……勺子,真的是你吗?”
她多么想念的味道,淡淡的充斥在鼻端。
让她昏沉的大脑有几丝清明。
“是我。”白少紫用力将唐唐搂紧,感觉着指尖处的粘稠感,手指都颤抖了:“唐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鬼森林,他不怕,对于未知的一切他不怕。
可是现在看着唐唐不停滴下来的血,他怕了,怕得要死。
“墨紫……他身受重伤。”唐唐感觉好累,好累,累得全身都没有一点力气了,全身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抽尽,血亦在不停的流失。
“我知道……我知道!”白少紫也知道,白墨紫遇上南宫靖月和月葬花联手,怕是性命堪忧了。
他的心底也很痛,白墨紫做了再多,也是自己的弟弟。
唐唐的胸前血迹斑斑,已经完全适应黑暗的白墨紫看得真切,血还在不停的殷出来,刺红了他的眼。
“你怎么受伤了?”白少紫一边将唐唐放平,一边去扯她的衣领,心口处有刀伤,很深,不过,还好偏离了心脏的位置。
才让唐唐坚持到现在。
手紧紧的握了白少紫的衣衫,唐唐的眼角翘起:“南宫靖月说要破解我身上的符咒……”
轻轻咳了几声:“我不让,便与他打了起来,不过,他还真动手……”
又咳了起来,一只手捂上心口,秀眉紧紧拧在一处:“好痛。”
白少紫替她止了血,开始包扎伤口,却是愣了一下:“符咒已经解开了?”
深深盯着唐唐胸口。
轻轻点头,唐唐扯了扯嘴角:“那个臭道士非礼我,被我给了一刀。”
见到白少紫,唐唐似乎就精神了许多,心情也爽了许多,至少现在十分不想死。
满脸黑线的白少紫也只能抽了抽嘴角,轻手轻脚的替她包好伤口,又理了理衣衫:“这个符咒一旦解开会在十二个时辰内消失,现在你的胸口便是藏宝图,已经开始变淡了,有人……看到过吗?”
他当然不希望唐唐被南宫靖月或者月葬花看了,很不希望。
不过,即使看了,他也不能在意。
摇头,唐唐坚决摇头:“南宫靖月被我一脚踢到山下去了,他临掉下去的时候飞了一刀给我……就现在这样了。”
“那……其它人呢。”白少紫又搂紧了唐唐,他其实很希望唐唐身上的地图淡掉,最好一直没有。
“不知道。”唐唐有些晕,轻轻说了一句:“墨紫失踪了。”
随即又睁了睁眼,用力扯开衣领:“这里是藏宝图,你记下来。”
“我不要。”
白少紫轻轻别过脸,这些他从来不感兴趣。
“不,少紫,盟主令是没有任何用处,可是这批宝藏,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可以充实国库,没有足够了经济基础,是无法壮大的。”唐唐轻声说着:“你知道吗?解开这个符咒,很痛苦的,你不能让我白白痛苦这一次。”
十分坚持。
“可是……”白少紫觉得这样,侮辱了他对唐唐的一片爱意。
“没有可是,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一次,你听我的,身后也有地图,你快速的记下来。”唐唐将衣衫褪掉。
解开符咒的过程简直是生不如死。
她当然不想什么也得不到。
看着那淡淡的地图,白少紫狠狠咬紧牙关,抱了唐唐单细的肩膀,藏宝图很大,几乎将唐唐身前后背都画满了,标得十分详细。
她胸前除了一块包扎的伤痕,什么也没有了。
那艳红的唐唐二字已经消失无踪。
随着时间推移,身上的地图淡淡暗掉,直到消失。
唐唐的身体又恢复了白晰无瑕,只有肩膀处有一排浅浅的烙印。
深深看了几眼,白少紫轻轻拧眉,这排烙印仿佛是什么字,可是又看不真切,只是从前一定没有,应该是被封进了符咒里。
这个符咒可以将一切封锁,然后只留下一个引子。
而红艳的唐唐二字便是引子。
唐唐早已经倚在白少紫的怀里,闭了眸子,渐渐睡去了,她真的累了。
与白墨紫一出了墨城便遇到了南宫山庄的人,暗卫队与南宫靖月周旋了三日,第四日头上,葬花宫的人也来凑热闹,更有不少江湖中人凑过来。
他们都想要唐唐身上的藏宝图。
葬花宫与南宫山庄联手,暗卫队也无法抵挡。
才一路逃进了鬼森林。
本以为那些人不敢随进来的,只是唐唐和白墨紫错了,为了盟主令,这些人已经疯了。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到处都是机关陷阱。
走错一步,便会万箭穿心。
或许唐唐的运气还算好,没有踩到机关上,只是走着走着,白墨紫就消失了,凭空消失,当时唐唐都傻了。
四周没有半点光亮,白少紫记下地图,已经过了四五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晚,他便轻手轻脚的检查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门在哪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唐唐是怎么进来的。
夜很凉,如水。
唐唐一直昏睡着,白少紫的心头渐焦虑。
身上没有粮食,也没有水,以白少紫的身体根本撑不过明天,而唐唐又身受重伤,所以,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四处敲了敲,好像都是空的,白少紫紧紧蹙眉,无法可依。
唐唐始终沉沉的睡着,白少紫将自己的袍子盖在了唐唐的身上,他静静坐在一旁。
远远的似乎有打斗声,又感觉很近,近在咫尺。
手捏在剑柄上,白少紫深深的看着唐唐,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狠狠的抽痛着,都怪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她。
因为天黑的缘故,屋子里更暗了。
打斗声时近时远,白少紫心底的焦急也在加剧,唐唐的唇色很苍白,而且已经干裂,她的眼角还挑着,仿佛在笑,却是眉头紧皱。
轻轻俯身,将自己的唇凑近唐唐的唇,滋润着她的唇瓣。
身边没有水源,白少紫轻轻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唐唐的唇上,可以缓解一时。
四周又静了下来,滴哒声始终未停。
搂了搂唐唐,白少紫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香甜。
他们都想念彼此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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