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
他俯下头,安慰地吻我的脸,吻我的唇,好像我是一只受到惊讶需要安慰的小猫似的。
而真正的小猫孟家瑞却镇定地蹲坐在一旁,眸色冷漠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我紧紧地抱住林晓风。苏夜生躺在地上的身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样,狰狞着逐渐笼上我和林晓风的身体。
我仿佛听见他刚才的阴笑还在不绝,“我会让你,永远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
在林晓风的怀中,我深深地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口地呼吸,仿佛只有呼吸,才能驱散走我随着那地上男人的沉寂而愈渐深重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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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会发生奇迹,然而没有。
在医院外面的走廊里,脸色苍白地听着医生走出来对所有的人说,心脏的伤口太深,血几乎全部流尽,无力回天……
“他早就死了,在送到手术室之前,就已经断了气。请恕我们无能为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朝众人叹了口气,随即面无表情地走到另一边清洗去了。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是死一般得寂静。
我听到推车被推出来的声音,轮子割划在地面上,噪音巨大。
随即便看到躺在推车上的那个男人。
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了,他整个人都被覆在那层白布之下,明晃晃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嘲笑的光芒。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发出咯咯的声响。
明明的吧,明明这个男人可以说和我毫无关系,他是死是活,本来,跟我毫无关系,可是现在,命运却可笑地把这个男人的生死和我紧紧地联系了起来。
他可恶得死不足惜,可是现在,我却如此盼望着,他不要死,千万,不要死……
医生的话,无情地摧毁了我所有的希望……
似乎是,在那一瞬间,我连眸光也是黯淡了,所以完全看不到,有个女人几近疯狂地冲到了我的面前,几近疯狂地把手指狠狠地掐入到我的肩膀里,我反应迟钝,只蹙眉看着她,完全不知闪避或者推拂。
“盛华瞳!”她咬牙切齿地叫着,“你这个妖妇Y了我两个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9我儿子的命来!”
她的眼睛充满红丝,闪现着仇恨的光芒,随即,她举着手劈头盖脸地朝我打来。重重的手掌落在我的额头,我的脸上,我的头顶,她用手抓我的脸,撕扯我的头发,我只本能地举起手臂来遮挡。她却越来越疯狂,嘴里发出喑哑的尖叫,我感觉到巨大的恐惧,最后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
“妈!”
“曼涓!”
终于有人将她拉开了。
她投在我身上的阴影终于散去,然而我却还是缩在角落,簌簌发抖,整颗心都是恐惧。
陈曼涓还在仇恨地低叫,挣扎着还要扑上前来,苏震华将她紧紧地圈在胸前,紧箍住她的动作。
“曼涓,冷静一点!”
陈曼涓似乎无法冷静,往日的优雅平和荡然无存,现在的她,对着我咬牙切齿着,脸部肌肉扭曲,头发松散,像个疯子似地。
“盛华瞳!”她声嘶力竭地叫,“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即使你死不掉,我也要让你痛苦地活着,一辈子,痛苦地活着!那个宣称要娶你的男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杀掉我儿子的凶手!我看他,还怎么娶你?他还怎么给你幸福?我们苏家不会放过他的,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务必要整死他!他是杀人犯,就该为我的儿子偿命!”
偿命两个字,像个巨大的石头砸向了我,我脸色苍白,完全被这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缩在角落,困难地呼吸。
我觉得我的呼吸很薄弱,像是胸腔中有一层隔阂,阻隔了外界空气的流入,让我的呼吸像随时会断掉一样。
陈曼涓还在吼,但是我已在发昏,完全听不清她在吼什么。直到,她的声音逐渐消失……
我感觉到脸上的阴影,惊惶抬头,这才看到,苏辰生背光蹲在我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的眼睛,那么得深,深得让我看不到底。
“华瞳,真是可惜啊,你的林晓风,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即使他是市建委主任,故意杀人,那个头衔也是保不住他的。”
他叹一口气,伸出手摸我的脸,他的手触到了刚才陈曼涓抓出的伤口,我浑身一颤,疼得几乎掉下泪来,只听到他附在我耳旁的声音,“是你害了他,盛华瞳。接近你的男人无一例外地被你所害,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浑身都颤抖起来,大颗的泪珠涌出。“辰生……”
辰生,连你也这样说我,连你也这样说……
苏辰生看着我的眼睛非常冷漠,他伸出一根手指摸我的下巴,微微把我的脸抬了起来,看着我的眼泪一行行流下来。
那双眸中,依然是恨着的吧?
是啊,我如此伤害了他,他怎么不恨?怎么不怨?怎能不看着我如今的彷徨害怕痛苦大笑出声?
我闭了眼。
这样狼狈地被他审视,是罪有应得吧?
如果,这能减轻你的痛苦,那么,你就看吧,看吧。反正陈曼涓定然不会放过我,你们整个苏家,定然不会放过我。从此以后,你可以看着我,一天比一天更加狼狈,一天比一天更加痛苦,直至,我追随我爱的那个男人,走向最后的终结。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赎罪吧?
我的目色突然不再彷徨,不再害怕,我的面容逐渐安宁下来,甚至嘴角,都有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辰生,”我深深地看他,“谢谢你,这一辈子,可以陪我一段路。”
他仿似疑惑,抬着我下巴的手指微有松懈。
他的面前我慢慢站起身来。“不再见吧。”
转过身朝走廊外走去。
是啊,不再见吧,不应该再见了,下一辈子,不应该再见了。
这一辈子我还清我所欠你的,我们便两清了,辰生。
苏辰生的手指扳上我的肩膀,“我会用尽所有的方法,让我妈不起诉林晓风。”
我僵住,蹙了眉,回过头去看他的脸。
那张脸上,依旧是一片冷漠,看不出悲喜。
“我不想这辈子再欠你了,辰生,这辈子欠得太多,下辈子就会有纠葛,而我,在下辈子,只想和你做一个陌生人。”
轻轻将他的手拂开,最多不过一死吧。苏夜生毕竟是林晓风杀死的,一个人不可能白白地欠另一个人一条命,还能若无其事地活下去。那天晚上,若不是我,林晓风也不会杀人。所以,苏夜生,是我和林晓风一起杀死的,理所当然,我和他,都逃不过制裁。无论是法律的,还是良心的。
苏辰生突然一把伸手牢牢扣住了我的手腕,他把我整个转过去面对他,那对眉深深地蹙着,蹙成了一个川字。
“你想要做什么?”他哑声地问着。
我沉默,些微地别过头去不看他的脸。
“我问你想要做什么?”他再度地问,话语中有了咬牙的味道。
我还是不语。
他便捏我的下巴,狠狠地捏。他的手指带给我的疼痛,和刚刚陈曼涓抓出的伤口的疼痛混合在一起,我咝咝抽着冷气。
“你不想救你的林晓风吗?你不想好好地和他活着吗?”
当然,我想。如果可能,没有人愿意自寻死路。但是,仅凭我,没有能力,没有能力扭转这悲剧的局面。我救不了我爱的人,便只有追随他而去。若我要救他要欠下苏辰生一大笔债,那么,我宁愿不救。即使欠债,我也只想欠林晓风的。对不起,辰生。我就是这么自私。下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做陌生人!
在心底摇头,苦笑。不知自己这番理论从何而来,但这也算是卑微的我,心底坚守一种倔强吧。
“不想。”我说。
苏辰生惊怔地看着我,捏住我的下巴的手在明显地颤抖。
“他说不定会死!”
“我知道。”
我平淡的语气令苏辰生更加气恼。他捏住我手腕的那只手让我骨骼咯咯作响。
“莫非,你要和他一起死?”他咬牙切齿地问出口。
我平淡地正对了他的眸,看到自己的脸,在他那双黑瞳里静静地微笑了一下,“我想这也还清我欠你所有的情了。”
苏辰生的嘴唇立刻惨白。
他的那一双眼睛里已经全部是惨痛和愤怒。
狠狠地丢开我的手,他站在原地深深呼吸。
“蠢女人!”他说,“你以为一死就可以还清你欠我的所有的债吗?你永远还不清的,盛华瞳,我会让你永远还不清!”
他阴郁着一张脸,从我身侧大步地走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许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
“苏辰生,你要做什么?”
大声地问,那个身影却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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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苏辰生。
而自从苏夜生被送进医院,陈曼涓打电话叫来警察将林晓风带到警局“协助警方了解伤者受伤情况”之后,林晓风就再也没从警局里出来过。
实际上,那些警察,受陈曼涓指使,在那天本是要带走我的,是林晓风坚持要自己跟着他们走,即使在那时,他也还是在安慰我,他说,“没事的,华瞳,我跟他们去一会儿就回来。如果手术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就在孟佳瑞等我。”
我回到孟佳瑞等他,卧房里面让人感觉不快,我就到楼下大厅里面等。
白天去市里了解情况,一次次往警局跑,那些警察敷衍我,说,“死者家属正拟起诉,我们现在也不敢放人。你要是还想救他,就不要把时间花费在我们这里,早点找好律师,找好关系。放心吧,他现在在我们这里一切都好。”
我又跑到市建委,路上感觉一直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我也顾不得,结果到了市建委门口人家不放我进去,问是找谁。我支支吾吾半天只得说找林主任,那人于是脸色一板说“不在”便要拉我出去,一边嘴里还说着,“现在的记者,也真是够烦的,这里是市建委,又不是明星走秀场,一天天不厌其烦往这里跑,烦不烦?”
我赶忙声明,“我不是记者,真不是记者……”
那人根本不听,只说,“出去,出去,这里不能喧哗……”
我一人站在市建委门口,彷徨无助,正在这时,突然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里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心中一跳,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人,正是林晓风的母亲……
她正缓慢地下着台阶,头上戴了一顶帽子,没有将光溜溜的头顶给显露在外面。身上所穿的衣服和那日在孟佳瑞里所见的大不相同,是很讲究的样式,看得出穿衣者不俗的修养。甚至她脸部还化了很整洁的妆容,并没有那一日坐在孟佳瑞沙发里的辛酸。
大概视力不好,直出了建委大门,她才猛然看到我,顿时凝了身姿。
我想,大约,她是会像陈曼涓一样扑过来就朝我猛扇耳光的吧?所以看到她脸上变化的脸色,我微微有些戒备,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甚至想转身就走。但是我还是控制了自己,毕竟,现在她是和我一样,深切地关心着林晓风情况安危的人……
“伯母。”我紧握手指控制自己声音的颤抖,最终却还是无法正视她眸光的冷与恨,垂下了眼眸。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但是没有像陈曼涓一样扑过来抓我打我踢我。她只是站在原地冷笑。
或许,因为这是在市建委大门外吧,无论如何,她还是得顾及到自己的面子,不能辜负身上这一身优雅的套装。
“你还好意思叫我伯母?你还好意思站在我的面前?”她轻轻地开口,口气中全部是鄙夷和仇恨。
我眼睫颤动,“伯母,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害的他……但是现在……我看到你从里面出来……你有没有救晓风的办法……”
她挺直了后背,冰冷地俯视我,“什么意思?盛华瞳?当初,我叫你趁早离开我的儿子,你偏偏不听,非要赖在他的身边。我说你迟早会害了他,你不信。结果呢?不过才几天啊?好了,现在,你终于可以让他死在你的手里了,你高兴了?满意了?可以耀武扬威地站在我面前说是你害的他了?如今你来问我有没有救晓风的方法!可笑啊!若是你早点离开他,他会落到今天这一步吗?你到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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