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只有从喉间喑哑出几个字,“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大哥……”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水林不会复活,我和楚念也不可能会复合!造成今天这样的状况,你居然就轻飘飘地对我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我深吸气,看着苏夜生深藏仇恨的面孔,感觉到恐惧。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大哥……”我红了眼,“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根本就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要我怎么做呢?即使我现在死在你面前,你和嫂子的感情,还有,那个女孩……”
他一把攥了我胸口衣襟,微笑地看着我,“如果可以,我真恨不得你死!不过,你现在回苏家了是不是?终于得到辰生的原谅了是不是?好啊,盛华瞳,我苏夜生欢迎你!”
衣服被攥得太紧,勒了我脖子,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只觉毛骨悚然。
面前的苏夜生,那阴鸷的笑容令我毛骨悚然。
随即,他一把放开了我,再度发动了汽车。
我在座位上浑身发抖。
一直开到苏家的大门前,苏夜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下车的时候他朝我轻轻一笑,又回复到在半山门口遇见我时那种温和,“华瞳,到了。”
他走到外面去按门铃。
看着那扇门在我眼前缓缓打开,苍白站立的我,只听见心底有一个很浅的声音轻轻划过,“华瞳,和我去孟佳瑞……”
孟佳瑞……
孟佳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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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夜生一起出现在门口令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陈曼涓,苏震华都转过头来看我。他们的吃惊,是在这个门口看到我的吃惊。
看来苏辰生并没有告诉他们,我在今天要回来的事情。我的到来是一场意外,所以他们都惊讶而略带戒备地看着我。那种戒备让我觉得生疏。
苏辰生也在看我。真的如那则新闻上所拍到的一样,他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看来林晓风的手虽然是偏了,那酒瓶毕竟不是假的,砸在苏辰生头上即使没有头破血流到伤及性命的程度,小的伤口,总是有一些的。
此刻他看我,目光中隐隐有着火意,因为和苏夜生一起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苏夜生的手,突然就放到了我的肩上。
我有些发怔,下意识就想要摆脱掉那只手。
苏夜生也不强迫,任由我将那只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但是,在我拿下那只手的过程中,我明显看到,苏辰生看我的眼神更加阴沉了,而苏震华夫妇,脸上也开始了新一轮的疑问和惊奇。
就在这一片沉默的尴尬中,苏夜生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文有礼,很平常的样子。
“爸,妈。”他说着,“瞳瞳回家来了。”
苏震华夫妇将目光凝于我的脸上,我于是只得笑着说道:“爸,妈,让你们操心了。”
陈曼涓看着我,并没有立刻应声,我觉得她目光中微有冷漠,一定是上次那通电话,令她伤透了心。
苏震华脸上却立刻浮现出笑容,点点头说道:“好,好啊。瞳瞳啊,终于回来了啊?上次一声不响就离开家,让我和你妈好一阵担心啊,知道原因后差点没把辰生给骂个半死!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唉,我们只叹没有把他教育好,让他身上或多或少有些纨绔之风,以致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我们是怒其不争啊,也责备了他不少。如今既然你肯回来,想必也是原谅他了?其实两人过日子,磕磕碰碰再所难免,磕过碰过也就算了,他毕竟是你丈夫,你也毕竟是他妻子。我和你妈年轻时的磕碰少了吗?可到现在还是我们俩守在一起。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糊涂些的好。辰生应该如此,你也应该如此,就当成是,你们白头偕老必经的磨难,你说是吗?瞳瞳?”
我点点头,“是的,爸。”
于是苏震华回头去看坐在一边看报纸的苏辰生,“辰生,瞳瞳回来了,既然是你对不起人家,你就应该主动点,快跑过去把你老婆迎进来。”
苏辰生抬起头看了玄关处一眼,“爸,苏夜生不是在那边吗?还要我去干什么?”
我一僵,赶忙低下头去,顺便离了苏夜生好远。
苏震华略皱眉头,明显不懂苏辰生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只说,“辰生,你也太不懂事了,你是男人,凡事就应该主动点!”
陈曼涓也说道:“辰生,是你先对不起瞳瞳的,如今肯让瞳瞳回来,想必你也相通了,把人撂在一旁算怎么回事?你若还没完全相通,我倒认为,瞳瞳不该先回苏家的!”
说着便朝我这边喊道:“看起来辰生还没想通的样子,瞳瞳,要不这样,你还是先不忙……”
她这句话没说完,苏辰生把报纸一扔,就站了起来朝门口走来。
他扔报纸的声音很响,忍不住令陈曼涓侧目。
而这边我和苏夜生看着他走到面前。
“大哥。”他突然开口,叫苏夜生大哥。这在记忆里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兄弟俩,他们便互相直呼姓名,哥哥从来没有叫过弟弟,而弟弟也从来没有叫过哥哥。
这次苏辰生称呼苏夜生大哥,竟让我心中莫名就是一惊。
苏夜生抬起头来,“怎么了?辰生?”
苏辰生微微一笑,“看起来大哥似乎很清楚今天瞳瞳要回来的事情啊。”
“呵,倒不是这样。”苏夜生也笑了,“只不过是在半山门口碰到,看到华瞳似乎一脸彷徨的样子,就坐在半山前面的地上,看着下面的城发呆。我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都到门口了,还不进来呢?结果华瞳解释说,只是箱子太重了,坐在那里休息休息。我就让她上了我的车。”
我感觉到苏辰生阴沉的眼神,慌忙转移开目光。
心中只暗暗叫苦。
苏夜生讨厌我,于是想尽办法得要惹辰生对我误会更深。
“原来是这样……”苏辰生说道,“还是我给大哥添麻烦了。本来,也的确是该我去半山门口接她的。”
“哪里麻烦?”苏夜生笑,“华瞳很有趣。你能讨得这么好的老婆,真是你的幸运啊,辰生,要珍惜。你可知做大哥的我,羡慕又嫉妒。”
苏夜生的话令我心惊,我惶然而顾,却不知从何解释,只看到苏辰生像块冰一样的脸。
慌忙地侧过眼去,不敢看他的眼眸。
苏辰生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他拽得我的手腕非常痛,我微微蹙眉,紧咬了嘴唇没有惊叫出声,跌撞了几下踉跄着直接撞到他怀里去。
他用另一只手紧搂在我腰间,把我箍到他的胸前。
我没有听见他的心跳。这个人,仿佛真的就是一块冰,一块已经冻了千年的寒冰。我在他身上嗅不到丝毫的温度,所以尽管被他锢在胸前,我却是冷得瑟瑟发抖。
他没有再理苏夜生,就这样锢着我,走到客厅里面去。
客厅里,陈曼涓在翻着一张报纸。
那是刚刚被苏辰生大力扔在沙发上的报纸。
苏辰生搂着我走到那里的时候,陈曼涓正好将那报纸扬起了一角,于是,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两个字——“听闻”!
我惊住。砰砰的心跳迅速上窜至喉咙口。
戴着眼镜的陈曼涓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从她的脸上还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我已心乱如麻。
会不会认出我?那张报纸上面裸/女的背部……她会不会认出我?
感觉到两根手指轻转了我的下巴,我抬起头看到苏辰生近在咫尺的脸。
他很淡然地俯视着我的苍白,用眼神在羞辱着我。
好比凌迟,这种站在客厅的中间,在一向喜欢我尊重我的亲人面前几乎就要被扒光成一个妓/女的感觉比凌迟尤甚!
“华瞳,坐吧。”他扶我到沙发里面去。
不,应该是在逼我!他是在逼我到沙发里面去,他逼我紧挨着陈曼涓坐下,他逼我不得不去看陈曼涓身边垂下的《听闻》报纸!
他用手扶了我的肩,非常温情地将我逼到那我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我陷在沙发里却仿佛陷入一个沼泽,觉得自己在身不由己下沉,腥臭的污泥很快就要把我兜头淹没。
我深深喘着气,不要认出我吧,不要认出我……
“辰生。”陈曼涓终于开口了,转过头来看我和苏辰生。
我没有勇气看她的眼神,下意识逃避了,冷汗,一丝丝从后背泌出来,冰冷地掉落。
“你怎么允许《听闻》发这样的新闻?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啊!什么互殴?什么起火?还有这上面这幅照片!这是那些记者从哪里找来的啊?我怎么看不懂了,这究竟是在影射什么啊?现在的新闻,真是越来越千奇百怪了9有你头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到这照片上有砸碎的破酒瓶。该不会,辰生,你真的是跑到酒店里去打架了吧?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垂着头,只听见旁边苏辰生慢悠悠地说,“妈,你还要我说几次,这伤不过是从楼梯上失足掉下来砸出的。允许《听闻》发这样的新闻,也只不过是为了借此炒作一番,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底经济比较低迷,借此炒作说不定反而会带动集团经济,那些新闻,不痛不痒的,就让他们写去。”
陈曼涓又指着报纸上“我”的那幅惊心动魄的照片说,“你让那些记者发新闻炒作可以理解,但是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这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居然会和我们苏家的新闻摆在一起?这女的到底是谁?她和我们苏家有关系吗?她还要不要脸啊?竟然会去拍这种照片!下面还有一个男人……天哪!我都看不下去了!这个女人她自己贱,自己脏也就罢了,为什么记者要把她的这张照片和你苏辰生医院里被偷拍到的照片摆在一起,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辰生,我要你向我解释!”
旁边的苏震华这时也凑了过来,“什么事啊?曼涓?生这么大的气?”
一向端庄的陈曼涓把那张报纸狠狠往苏震华脸上一扔,“你自己看看!”
这种侮辱性的动作,修养极好的她是绝对不会在小辈们面前做的,可见,此时她心中火气究竟有多盛!
“妈,你生这么大的气,到底怎么回事?”苏夜生笑着凑了过来,和苏震华同看那张报纸。
苏辰生则在一旁冷笑,“妈,既然这照片我同意他们发,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上面的这个女的,现在不好向你们说明究竟是谁,只不过是为了给她留最后一点面子。当然,这个面子究竟能留得了多久,还得看那个女的,究竟有没有自觉性。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这个女的,和我们苏家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是不是,华瞳?”
他的最后一句话成功吸引了这屋里所有人的注意,不止苏震华陈曼涓苏夜生,甚至刚刚从厨房里出来的张阿姨,也都把目光疑惑性地锁牢在我的面上。
他们目色中的那种疑惑,那种猜测,令我的面上像是被火烧一般得疼。
我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却又怕在这种情况下,显而易见的逃避反而会令他们对我的疑惑更深。于是只得勉强自己抬起头来,一个一个扫过他们的眼。
“是的,妈,你也不用多想了,这件事我和辰生自有打算,一切都是为了苏氏集团。”
我努力让自己声波平稳,努力把面上的红热给逼退回去,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哪一个地方可能露了馅。
因为在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整个客厅居然一片寂静,没有人因我的那几句话而松下一口气来,他们的眼睛依旧在牢牢地盯住我的脸。
我看见陈曼涓和苏震华眼底明显的疑惑,看到苏夜生的冷漠淡然,看到张阿姨的惊惶与揣测,最后,我看见了苏辰生那种报复性的冷笑。
他的手依旧温情地拢着我的肩,让我微微侧着身体倒在他的身上,可是,我却觉得,我是挨上了一块带刺的石头,浑身都被扎得生疼,血迹斑斑,却又不敢露了痕迹,还要勉强微笑。
谁来救我呢?谁能来将我从这种残酷的刑罚中拯救出来呢?
我黯然垂下双眸,心底深处有三个字在隐隐发痛。
孟佳瑞……
是不是,当林晓风向我说出“华瞳,和我一起去孟佳瑞”的时候,我就该牢牢抓住他的手呢……
有一阵电话的铃声打破了静谧。
是我的手机在响。
借此,我终于从一屋子人奇怪的目光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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