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对不对?”
霍靳商沉默,良久后低下头,“栀栀,这就是所有的事实和真相。决定权……在于你。”
霍栀却问起另外的事情,“所以从你出狱到现在,将近10年的时间里,你一直一个人背负着这个秘密,沉浸在这个秘密所带来的痛苦之中?”
霍靳商眉宇微蹙,不意霍栀在这种时候会问起这个。
但他无从辩白,事实确实是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明摆着的,霍栀这样问,也并非真的想要答案。她只是心疼他。
两个人又这样沉默了很久,霍栀在整理她的心,霍靳商在等待一个答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并非你父亲亲生,或者说我并非是顾家的后代?”霍栀突然这样问。
霍靳商侧首去看她,片刻后摇了摇头,“栀栀,你确定是顾家的后代无疑。而我父亲,确实也是顾爷爷的私生子。”
“那你呢?你是你父亲的亲生儿子么?”霍栀紧追不舍地问。
霍靳商的喉结滑动了下,连名带姓地叫她,“霍栀。”
霍栀微挑了挑眉,“并非冒犯,但我们总得把全部的可能性都想一遍,不是吗?”
霍靳商的眸敛紧,突然之间有些哑口无言。
惊喜的光芒在脸上一闪而过,霍栀攥住他的手腕,“你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对不对?”
不等霍靳商说话,霍栀继续,“你想想看,当年你母亲去世的事情有多蹊跷。霍伯父平日里那样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简单的夫妻争吵就过失杀人?”
“而且伯母去世后,霍家人的表现不都太冷血了么?另外,伯母娘家的人刚开始还闹得那么凶,可是后来突然就偃旗息鼓了。再则,伯母去世后,你当时作为霍家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就那么轻易地被放弃掉了,不是也很奇怪么?”
“还有你当年为了霍家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可是你出狱的时候,霍家没有一个人来接你,这不也太奇怪了么?后来你回到霍家,除了二叔和奶奶,其他人对你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后来你干脆不再回家的时候,霍家却没有任何人来劝你,这不也太奇怪了么?”
面对霍栀一连串的发问,霍靳商的表情彻底凝住。
看着霍靳商的表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霍栀陡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揭霍靳商的伤疤,连忙住口,低低地喊了声,“哥……”
霍靳商眼神迷惘地看了眼霍栀,脸上的复杂神色是霍栀不能看的哀伤。
霍栀愧疚得要死,她在霍靳商面前蹲下,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哥。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栀栀,陪我出去走走吧。”霍靳商说完,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
霍栀跟了出去。
两个人并排着,无意识地就沿着青石小道朝霍奶奶所居住的小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以前那两只藏獒住的小木屋时,两人又很有默契地同时顿住脚步。
那小木屋多年未修葺,被厚厚的积雪一压,好像很快就要垮塌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后,霍靳商主动回到刚才的话题,“栀栀,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奶奶为什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她没有理由。”
霍栀神色黯淡下去,“是啊,奶奶一向对我们两个最好。如果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她不会忍心看着我们这样的。”
不知从今晚的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讨论起这些以往不敢轻易触碰的话题,竟然这样平静自然起来。
这种感觉同时让两个人的心都惶惶然起来:好像,两个人的态度都昭示着,他们彼此好像都已经……对这段感情放开了,不再那样执迷不悟了,已经接受命运了。
想到这一点,霍栀的胸腔里顿时滞闷起来,紧接着一股子疼痛在瞬间流窜到四肢百骸。
轻飘飘的雪花飘在霍栀身上,她却觉得异常地沉重,不堪重负般地微微躬了身子。
“栀栀,你怎么了?”觉察到霍栀的异常,霍靳商一时情急,连嗓音都蓦地哑了。
霍栀笑,干脆一屁股坐到雪地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地方,“哥,陪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好不好?”
霍靳商顿了下,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并叠了叠后铺在地上,什么也没说、直接将霍栀抱到了衣服上坐着。
在他松开之前,霍栀趁势攀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她本来准备说点什么以便让霍靳商不要推开她,哪知道霍靳商顺势压下来,直接将她压躺在了他铺就的衣服上。
两个人躺在雪地上,前后的情绪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过渡了。
霍栀就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凝望。
霍靳商也凝望着她,长指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上,目光温柔而缱绻。
他们的呼吸从未这样淡然、温柔而亲密地交融在一起。
“栀栀,如果你刚才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而我确实是我父亲亲生,你准备怎么办?”他很平静地问她。
她微微张开唇瓣儿,却是沉吟了下才说话的,“如果你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后终于决定再也不逃避,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你做出一样的决定?即便是有那样残忍的真相,你又怎敢断定,我会因为那真相的束缚而困得住自己的心呢?”
霍靳商眯起眼睛,仍旧只是看她。
霍栀弯了弯唇,抬起手去描摹他眉宇的轮廓,“哥,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就没有必要再做一次选择。我相信你,也跟随你。”
“栀栀,如果我们真是堂兄妹,我们这样会下地狱的,你知道吗?”
霍靳商的嗓音轻轻的,像是从这片天以外的虚空中传过来。
霍栀眯着眼睛看不断砸下来的雪花,有些恍惚,“如果真是堂兄妹,那就……下地狱吧。可是命运安排我们这样一次又一次地相遇,却给我们安上一个兄妹的名分,那它岂不是太坏太残忍了?”
霍靳商垂下头去,轻轻地去吻那些飘落在霍栀脸上的雪花,可是雪花落得太快太多了,以助于他吻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办法完成任务而离开。
脸上那温热的乎吸和让人全身都颤1栗的麻1痒感觉,使得霍栀的身体紧紧绷着,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攥着霍靳商的的线衣。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任由着他薄薄的唇片在她眉间心上一厘一厘地游走。
那种期待又满足、罪恶又害怕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持续升温。
最终闭着眼睛的霍靳商将薄1唇无意间停在霍栀的莹唇上,两个人都自控不住地颤1抖了下。
有好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霍靳商缓缓睁开眼睛去看霍栀的时候,霍栀也正同样睁开眼睛来看他。
她松开霍靳商被紧攥着的线衣,抬起手去摸他那被雪覆白了的短碎发。
她指尖碰到他头发上的雪花,雪花开始纷纷往下坠落,他黑色的头发又显露出来。
霍栀心中一空,凝眸问他,“哥,我们会白头偕老吗?”
霍靳商捉住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吻了又吻,“会的,一定会的。”
雪花飘落在眼睛上,化成水打湿她的眼睛。
她将眼睛闭上,却露出整齐而细白的牙齿笑起来。
霍靳商看着她真正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雪花一片又一片地砸在他们身上,像是在埋葬什么、又像是在营造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气氛。
霍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再度圈上霍靳商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
男人的唇与女人的唇再度相触在一起的时候,再没有犹疑也再没有试探,彼此都彻底放开。
彼此爱慕了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情感,尽数需要两个人都自愿、都放纵的吻来成全、来宣泄。
那吻,注定是异常激烈而极尽缠棉的。
在意识恍惚的时候,霍栀获得一丝喘息,她微喘着气说,“如果可以,我多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霍靳商回答她说,“我不想,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做。”
……
……
已经是下半夜了。
两人一番又一番地缠棉,却始终只是停留在亲吻上。
有些东西,两个人心照不宣。
后来,雪越下越大,两个人不得不结束那令人沉醉的时刻,就近撤到了霍靳商的二叔以前住的那栋小别墅里去。
二叔的小别墅后面搭了一个面积不小的、供人乘凉的后院。
院子上方,还攀爬着密密地、已经枯萎了的葡萄藤。因为有这些葡萄藤,外面的雪花不大能飘的进来,但抬起头,又可以透过那些葡萄藤依稀看到雪夜的天空。
“坐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霍靳商找了一把椅子出来,将霍栀按在椅子上坐下后这样说。
霍栀也不问他要去干嘛,只是望着他笑。
他没忍住,捏起霍栀的下巴又在她唇上痴磨了会儿,这才转身出了后院。
霍靳商从小木屋里抱了些以前用作家庭烧烤时用剩下的柴火到那后院里,在后院中间的空地上生了一堆火。
火光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霍栀在霍靳商要叫她之前,自己主动跑到火堆边。
霍靳商看了她一眼,起身要过去拿她忘掉的椅子。
霍栀却攥住他手臂笑着摇头,然后她将自己绑在腿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在地上铺开。
她按着霍靳商的肩将他弄到围巾上坐下,霍靳商也就任由着她摆布。
等霍靳商坐好了,霍栀有些不自然地用脚轻踢了踢霍靳商的小腿内侧,“腿打开啊。”
霍靳商一愣,没懂霍栀的意思。
霍栀掩饰性地甩了个白眼给他,直接动手将霍靳商的两腿分开,然后动作迅速地坐了进去,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霍栀的脊背抵上自己的胸膛时,霍靳商的喉结不自控地滑动了几下。
霍栀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后说,“这样坐在你怀里,有安全感,你不会拒绝我吧?”
“不会。”霍靳商失笑。
霍栀满足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也抿唇笑起来。
霍靳商犹疑了下,双臂从后面圈过来,将霍栀抱住。
霍栀一愣,侧首过去看他。
他的呼吸敲落在她耳廓处,瞬间带起一阵心神旖旎。
但两个人只让那状态保持了几秒钟,便不约而同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栀摸了摸霍靳商脖颈上那被自己抓破了皮、咬破了皮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哥,痛不痛?”
霍靳商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抬手摸了摸后点头,“如果我说痛,你准备如何?”
想了想,霍栀跪起身,偏头将唇1瓣儿轻轻落在他的伤口上,学着他之前帮她吻掉脸上的雪花时那样,一厘一厘地游走、亲吻。
乎吸渐重的时候,霍靳商制止了她。
霍栀也不生气,指尖在他有些刺手的下巴上游走了一遍,这才捧住他的脸,在他唇角轻轻地印了一吻。
“栀栀,不要。”霍靳商再次制止她。
霍栀恋恋不舍地凝了眼眼前这张让她昼思夜想的脸,这才转过身,乖乖地坐了回去。
跳跃的火苗印在两个人眼中,霍栀靠在霍靳商怀里,“哥,你说奶奶要是知道我们俩现在这样,会不会很生气?她一定会怪我。”
霍靳商敛眸,声音低沉,“如果我们真是堂兄妹,我们会下地狱,遇不到奶奶。”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侧过身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拍了拍他的脸,发出轻轻地啪啪声,“喂,霍三公子,别说丧气话好不好?”
霍靳商没有躲她,反而很享受被霍栀这样对待。
没有预料之中的反抗,霍栀却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便回过身,看着面前的火堆。
“哥,在事情搞清楚之前,我们就这样待在一起,谁也不准退缩,谁也不准离开,好不好?”
霍靳商捏住她的手,把玩她纤长的手指,“那是自然。”
霍栀满足一笑,顿了顿后说,“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接吻了,那以后还是可以做的对吧?”
身后突然没有声音了,霍靳商把玩她手指的动作也停了。
霍栀本能地转过去看他,却正对上他微眯的眼眸。
咽了咽口水,霍栀带着些莫名其妙的神情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