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良久。
“我真傻,为什么拒绝那笔钱?把煮熟的鸭子放飞了,我也太可笑了吧!”他心想,“程嘉树,你傻透了,怕不是缺心眼吧?为什么执意不肯要钱,哪怕在非常需要的时候?还不是放不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可要这自尊心有何用,这明明是我不该保留的太过奢侈的东西……谁能想到呢?早上我还那么开心,想着为静雪戴上她喜欢的项链,我可以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如今我才明白这只是我的幻想,像泡沫一样容易破碎的幻想。现在我怎么面对她呢?话说回来,他们给我钱,我为什么不要?在我的眼睛里,刘敬平的好心真的被扭曲了吗?不,我不能要,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他平等地做朋友……朋友?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交朋友,可是我们之间有那么大的鸿沟啊。是我放不开吧,始终解不开心里的结,我在奢求一种纯粹的友情吗?不想让别的东西掺进来,不想让纯洁的感情被玷污,我的要求很过分吗?还是我根本做不到,根本不配有……”
他托着清俊的脸,双臂撑在展柜上,出神地欣赏着那些亮晶晶的饰品,继续沉思着:
“刘敬平也是好意啊,可为什么会刺激到我?我内心深处一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才会有这样失常的反应。别人可以折辱我,无视我,嘲笑我,我都能够忍受,能够不往心里去,但在刘敬平这儿,我就无法容忍了,是因为我不知不觉地把他看成很重要的人了吗?我那么在乎的、牢牢抓爪怕失去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两天我才深深地认识到,我和他,自从来到人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两个世界,是不可能相遇的。所以我无法理解他,他也不能理解我……唉,我怎么就放不开呢,就不能洒脱一点么。如果能用钱换来静雪的喜悦,何乐而不为?那么纠结干什么呀,胡扯什么朋友,谈什么感情,兴许人家一点儿都不介意,没准还在笑我傻呢。装逼可耻,明明已经很窘迫了还坚持装逼最可耻。程嘉树,你的脑袋被驴踢了!”
他讥讽地一笑,自语道:
“谈感情,真他妈伤钱。”
那名女营业员注意到他看了好一会儿了,面含微笑地说:
“给女朋友买项链吗?想要什么样的?建议您带她来看看,最好本人来试……”
“这个,”程嘉树一指静卧在玻璃柜里的那条项链,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话,“可以分期付款吗?”
营业员惊讶地一抬细眉。
“不好意思啊。”程嘉树笑着道歉,急急慌慌地逃离了柜台。